閨話丨重溫電影《一一》:我感悟到人性里隱秘的五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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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潘·經典影評系列
小潘談情說愛 簽約作者原創
01
一個老人即將離世 , 一個孩童默默觀望 , 孩童是老人的曾經 , 老人是孩童的未來 。 電影《一一》以這種看似無情卻又溫馨的場景落下帷幕————昨晚再次看完電影《一一》 , 那種“死而復生”的力量在心中如溫火煮水 , 蒸騰人生 。
楊德昌導演 , 是我最喜歡的華語片導演之一 , 《一一》這部電影是他于2000完成的一部作品 , 影片入圍了第53屆戛納電影節金棕櫚獎 , 被《時代》周刊評選為年度十佳影片 , 楊德昌導演也因此捧回了戛納最佳導演的獎杯 。
我翻看了網上的一些對電影《一一》的評論 , 在過往的諸多評論中 , 大家這樣認為:“如果一部電影片長近乎3個小時 , 卻并不使人困倦 , 反而處處引發觀者意猶未盡的咀嚼與回味 , 那么導演一定是個好講故事的人 。 ”
無疑 , 楊德昌導演確實是一個會講故事的人 , 他用白描手法 , 講述了臺北一個平常的四世同堂家庭中發生的平常的故事 , 揭露了這些普通人的辛酸苦楚 , 彰顯了人性中可恨又可愛的地方 , 結尾卻給人們帶來了不同尋常的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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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們都是孤獨的
主人公簡南俊是個不太喜歡說話的人 , 他時常都是一副沉默的表情 , 公司聚會時 , 他總是躲在一旁 , 同事們嬉鬧他也置之不理 。
他信奉待人要真誠這樣的信條 , 他認為人與人之間就是要保有一份真 , 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裝 , 那么這個世界還有什么是真的?所以 , 在大多數情況下 , 他是沉默的 , 因為他不喜歡偽裝 , 就連在和自己的朋友大田在一起時 , 他也依然沉默 。
魯迅先生在《紀念劉和珍君》寫過:“不在沉默中爆發 , 就在沉默中滅亡” , 簡南俊更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 他在枯燥無味與壓力重重的生活中時刻隱忍 , 不知道自己心里那座火山何時會爆發出來 。
面對重病的岳母、脆弱而并無感情的妻子 , 還有失散多年卻突然出現的初戀情人 , 簡南俊的內心始終在斗爭 , 對于這種斗爭 , 他并沒有宣泄 , 而是選擇則了沉默 。 就像影片中緩緩流淌的音樂一樣 , 簡南俊讓自己的心事在臺北的夜色中緩緩流淌著 , 也許 , 并不是他不想傾訴 , 而是 , 實在找不到可以傾訴的對象 。
簡南俊的大女兒婷婷和小兒子洋洋和父親是同樣的性格 , 他們喜歡把心事藏在心里 。 婷婷在遭遇初戀失敗后 , 內心非常痛苦 , 可是她只能把心里話說給重病的外婆 , 和父母 , 她沒有更多的溝通;洋洋在遭遇老師的不公對待和同學的欺負時并不還擊 , 他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內心的想法 , 他喜歡用相機拍下別人的背影 , 他說想把別人看不到的一面拍出來給他看 。 是的 , 正如洋洋所說 , 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看不到的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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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脆弱的
人之所選擇逃避 , 一定是有所恐懼 。 生活從來都不會那么如意 , 當面對困境的時候能夠勇敢去面對的其實只是少數而已 , 大多數人會選擇逃避 , 因為我們大多數人都遠沒有想象中那么堅強 。
簡南俊在遇到岳母重病、厭倦妻子、重逢初戀等等壓力時 , 他選擇了逃避 。 他躲在家里 , 寧可用回憶和音樂麻痹自己 , 也不愿去面對現實 , 和初戀女友短暫的相逢后又迫于現實的無奈 , 不得不做出無力之舉 , 在“唯一的愛”面前 , 他依舊是個選擇了逃避的人 , 最后他承認了自己的脆弱 。
簡南俊的妻子阿敏被瑣事和外婆的重病折磨得筋疲力盡 , 她覺得自己的一生好像是白活了 , 好像每天都重復著簡單的事 , 從來都沒有變過 , 而且對于丈夫的無動于衷和對現實的無力 , 她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 , 于是她選擇了上山清修 , 這也是她的一種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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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們都不夠坦誠
沒人有愿意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袒露出來 , 除非對面是一個能夠替你保守秘密的人 。 影片里 , 這個能夠保守秘密的人就是重病昏迷的外婆 , 只有在她面前 , 人們才愿意做那個最真實的自己 。
婷婷在外婆面前訴苦 , 她把對愛情幻滅的痛苦和心底的隱私輕聲說了出來 , 而這些話她也只能說一次 , 最終和外婆一起消逝;敏敏在外婆面前講述自己每天都發生的事 , 可是說來說去卻只有那幾件事 , 說到最后竟然無語又無助;簡南俊把自己最不想說的話也說出來了 , 他說覺得自己壓力好大 , 對于生活他是看不到希望的 。
如果不是有重病的外婆 , 或許誰都不會把內心的焦慮和苦楚說出來 , 我們給別人看到的 , 只是我們想展現的那個自己 , 而背后的一面 , 我們就連自己也看不到 。 導演楊德昌借洋洋之手 , 用相機拍下了每個人所“看不到的東西” , 旨在告訴人們“世界上只有被別人看到 , 而自己看不到的東西才是真的” , 因為我們都不夠坦誠 , 欺騙別人的同時也欺騙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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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人生不易且行且珍惜
影片中有兩個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 一個是昏迷中不能說話的外婆 , 一個是童言無忌的洋洋 。 外婆從未開過口 , 但似乎每個人都愿意把心里最真實的話說給她聽;洋洋說的是實話 , 可是卻沒有人愿意理會 , 甚至認為他是在胡言亂語 , 或許人們不是不想知道真相 , 不是不想說真話 , 可是生活本身不允許他們這么做 , 成年人的世界里從來都沒有“容易”二字 , 有時候 , 人們寧愿不說 , 寧愿不信 。 人生不易 , 或許只有這樣才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 。
簡南俊在和初戀有了短暫的歡愉之后又重新回歸家庭 , 而妻子敏敏本以為清修能夠解決所有苦惱但她也選擇了回歸家庭 , 他們以自己的方式逃避現實 , 最終卻像敏敏說的那樣 , 無論怎樣選擇 , 生活沒有什么不一樣 。
人們幻想著另一種或幾種可能性 , 假如從新來過 , 會不會和現在完全不同 , 最后他們發現 , 無論怎樣選擇 , 可結果還是一樣 , 最終他們明白了 , 之所以孤獨、脆弱、不夠坦誠 , 不是因為外界因素 , 根本原因在于自己的心 , “心若計較 , 處處都有怨言 , 心若放寬 , 時時都是春天 。 ”
正如王陽明說的那樣:“破山中之賊易 , 破心中之賊難”人最大的敵人 , 從來都不是別人 , 而是自己 , 人生的困境也都是自己給自己制造的 。 所以 , 盡管他們有短暫的逃離 , 也沒有找到想要的快樂 。
人生而自由 , 卻無處不在枷鎖之中 。 有些時候人們為了逃避現實而拒絕承擔責任 , 最終會像簡南俊和敏敏那樣 , 盡管做了掙扎 , 可又回到現實中 , 又得面對那些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 最后 , 兩個人終于悟出了這樣一個道理 , 那就是逃避是毫無意義的 , 唯有活在當下 , 而把當下過好就要去珍惜當下的每一個瞬間 , 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 , 該負責的也終究要負責 , 人生不易 , 且行且珍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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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不曾執迷何來醒悟
影片落幕之前 , 新生兒的誕生給所有人都帶來了歡樂 , 盡管生活是苦的 , 可人們還是興高采烈地迎接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 苦是生活的原味 , 在痛苦的過程中 , 最終能夠學會原諒和妥協 , 這才算是真正懂了人生 。
影片中的人物分別詮釋了人一生中的各個階段對生命的解讀 。
洋洋是我們的年少時代 , 我們講真話沒人愿意聽 , 可是我們不會反駁;婷婷代表的是青年的我們 , 這個時候我們只會找懂的人傾訴 , 有話也不會直接說出來;
敏敏和簡南俊是中年的我們 , 對生活的失望使我們喋喋不休牢騷滿腹亦或干脆保持沉默 , 我們會用自己的方式回避困難和壓力 , 但卻不得不面對現實;
外婆是暮年的我們 , 這一生走來 , 終于明白了生活的本質 , 所以 , 她一句話也沒有 , 在面對諸多人的傾訴時 , 她是“無動于衷”的 , 好像認為人生的苦本就是理所當然 , 苦才是人生的常態;最后 , 新生兒的出現 , 仿佛又在告訴我們 , 盡管人生苦短 , 可我們心里依然要有希望 。
而影片中的幾個場景也詮釋了人生的幾個重要的階段:新生命的誕生、婚禮和葬禮 , 這又像是一個人對待生命的三重境界:呱呱墜地時的我們是純粹的 , 開心就笑 , 不開心就哭 , 這是看山是山的境界;
成年之后我們便隱藏起真實的自己 , 不會輕易坦露心聲 , 我們所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相 , 在虛偽的世界里掙扎或者隨波逐流 , 這便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葬禮代表著終結 , 一生悄然而逝那一刻我們才會發現 , 其實曾經執著過的、糾結過的不過是自己那顆心蒙了塵 , 吹掉那層蒙蔽了心智的塵土 , 人生依舊是純粹的 , 這便是人生的第三重境界 , 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
影片無非是想告訴我們 , 人生不過就是一個過程 , 由單純到復雜 , 再由執迷到醒悟的過程 , 而人也必須要經歷這樣一個過程 , 不曾之謎何來醒悟呢?
《一一》上映至今 , 雖然已快20年 , 但這部電影演得很貼近現實 , 片中的沒有俊男靚女 , 更沒有流量明星 , 它更像是生活在我們周圍的某個家庭 , 這對我們來說似乎更有代入感 , 我們在角色中找到了曾經的、現在的甚至未來的自己 , 我們能夠感同身受 , 體會著他們的苦 , 同時也洞穿了人性和人生的本質 , 苦才是人生常態 , 苦過了也就不苦了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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