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文自留地@養了很多年的羊王,被送走時眼露不舍,留了兩行淚
今天想記錄的是一只家畜 , 因為它通了靈 。
幾十年過去了 , 它們還在我腦海里不走 。 我想是我許諾的事沒有完成 , 所以我來還愿了……
大白 , 又大又白的一只公山羊 。 頭上兩角微彎 , 大且有力 , 一小把純白胡須 , 總隨著風飄向一邊 , 腿很高 , 身體很健壯 。 大白總是昂著頭 , 眼微瞇 , 有點君王睥睨天下的感覺 , 身上帶著常勝將軍的傲氣 。 (大白的這個形象很具體地存在我腦中幾十年 , 一直忘不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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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羊“大白”
大白是被當做領頭羊買回我家的 。
那時候我才七八歲的樣子 , 有一天看見街上熙熙攘攘的很熱鬧 , 我爸拽著一只白白的大山羊的兩只角往家拖 。 后面跟著老羊倌和幾只老山羊 , 角長得都很威武 , 走路姿態悠閑 。
老羊倌帶著幾只老山羊送這只年輕的白山羊到新家 。
街上人評論不斷 。
“好家伙 , 這么大的羊 。 ”
“老羊倌的羊就是不一樣 。 ”
“老大家 , 買這么個大公羊干什么?”
“又不能下羊崽 , 不賠錢啊?”
“這羊是好羊 , 就怕它戀舊 , 得自己回老羊倌家呢 。 ”
又聽說我爸是花大價錢買回來的 , 就都覺得不值 。
我媽也覺得買得冤 , 又看它低著頭使勁兒 , 要掙脫我爸的手 , 就不高興 , 進屋找了個繩子說“拴上它” 。
我爸一腳把繩子踢飛 , 說“懂什么”?
我爸正和這只大白山羊較勁兒呢 , 小狗黑子就繞著倆人汪汪亂叫 , 來回躥 , 不知道是急的還是熱鬧的 。 家里的幾只老母雞也時而跳一跳 , 遠遠地圍著咯咯地叫 。
大白進了家門 , 老羊倌看了會就默默地走了 , 一群威武的老山羊悠閑地跟在后面 。 大白看著離去的老羊倌和老山羊們 , 忘了使勁兒 , 這一會功夫我爸就把它制服了 。 大白白慢慢卸了勁兒 , 望著門口 , 再然后就靜靜地走到了羊圈邊 。
那時候我小 , 不懂這里面的機鋒 。 只覺這只羊進門的陣仗真夠大的 , 心里有點討厭 。
第二天我爸就帶著大白上山了 , 同行的還有家里的一只母羊和幾只半大不小的羊羔子 。
下午我媽就給我安排了個活 , 讓我阻截大白 。 我正玩得高興呢 , 不想出來 , 我媽說“那大山羊怕不是個聽話的 , 你去守在十字路口那 , 別讓他拐回老羊倌家 。 ”
羊大成精 , 認回家的路 。 我媽讓我去防備它兼試驗它的靈性 。
我晃悠著出來等在路口 , 老遠就看見我爸和大白它們很有氣勢的回來了 。 大白領頭 , 和父親齊行 , 后面跟著幾只跟屁蟲 。 我心里嘀咕大白 , 瞧把你能耐的 , 這就把自己當領導了啊?沒一點外來戶的自覺性 , 不懂謙虛!
不一會我媽也拿著一根棍子出來了 , 我們倆扎煞著手攔在大白有可能回舊主家的路口 。
兩個人 , 四只眼 , 警惕著盯著它的腳步 。
父親越走越慢 , 落到羊群后面 , 站在旁邊觀察 。
大白也越走越慢 , 盯著我和我媽看 , 似乎明白點什么 , 又聽到我媽嘴里不停地念叨 , 手里的棍子不停做趕它的動作 。
這時 , 它突然低下了頭 , 加快速度 , 鉚著一股勁就往我家方向大步拐去 , 沒有看舊主家這個方向 。
那時 , 我突然感覺到 , 大白心里好像有點受傷 。 對我們質疑他領頭羊能力這件事 , 它挺介意 。
自這一低頭后 , 大白徹底在新家立住了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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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上大白
不管大白站不站住腳 , 我都不太喜歡它 。
本來家里有幾只羊 , 我也時常割點草喂他們 , 自認為和它們很熟 , 算半個朋友 。 誰知這些家伙一看見大白就全部倒戈了 。 氣的我大罵“叛徒” , 大母羊瞪著黑溜溜的眼傻看我 , 低頭就逃 。
其實大白能當領頭羊 , 那簡直太容易了 。 家里的那只母羊個頭、力量都不占優勢還處于發情期 。 大白長得威武健壯 , 體型還能讓人感覺到優美 , 通體發白 , 有點白袍小將的氣質 , 帥氣還是有的 。 其他的小不點子那就沒有較量的余地了 , 見了大白的那對大角都不敢亂蹦噠了 。 扯文自留地@養了很多年的羊王,被送走時眼露不舍,留了兩行淚
不喜歡它主要是眼緣不行 , 用現在的話說霸氣外露招人恨 。
你看它 , 總是昂著頭 , 瞇著眼 , 長得又高 , 怎么看都是一副高傲的模樣 。 初來乍到就自覺地當起了領頭的 。 拿眼瞪它時 , 看看你就又慢悠悠的瞇眼倒嚼去了 。
它知道你是人小鬼大 , 不怕你 。
在我爸面前可完全不這樣 。
頭也不昂的這么高了 , 領著小羊群跟著走的蹬蹬蹬地 。 眼到腳到 , 有眼色兒得很 。 看見我爸往東走 , 立馬跟上;看見主人打算向西拐 , 趕緊回頭看其它羊有沒有跟上 。 扯文自留地@養了很多年的羊王,被送走時眼露不舍,留了兩行淚
狗腿樣兒吧!
我很不屑 , 但不可否認 , 它的到來對于我們家發展羊事業很有幫助 。
自大白帶領起羊群開始 , 它就有了正式的名號“大白” 。 有了王 , 有了號 , 就有了秩序 。 大白的羊群自有了秩序便開始不斷壯大 。 從三五只到二三十只 , 有些是買回來的小羊羔育肥的 , 有些是自家母羊下的崽 , 也重新買回來幾只母羊專門下崽 。 大大小小一群很可觀 。
我們家羊數量越來越多 , 但看管卻越來越省事 。
這些羊基本不需要割草 , 只靠放 。 有靈性的羊才能放 , 靈性主要看領頭羊 。
剛開始是我爸去放 , 他下班回家后就會把羊攆出來到田野里吃一陣 。
人家放半天能吃飽 , 他放一個小時就吃飽了 。 這很神奇 , 后來我發現他放羊專找莊稼邊的地簽子上放 。
地簽子一般都很窄 , 兩邊都是莊稼地 , 一般人不敢進去放羊 , 怕羊不聽話糟蹋人家莊稼 , 也怕人家莊稼上打藥 。
所以這里面的草又豐盛又干凈 , 羊愛干凈 , 別的羊或牲口吃過踩過的草一般不吃 , 在寬闊的地方羊吃草就會挑挑揀揀的 。
我爸敢進 , 而且羊一口莊稼都不吃 。
我爸在前看著它們 , 手里有小石子兒 。 大白領幾只有身份的大羊緊靠主人在前頭吃 , 后面一排小羊跟著 , 低頭緊吃 。 誰要啃莊稼 , 一個石子兒過去 , 老實了;誰要亂跑 , 我爸的石子兒和大白的大彎角會同時到 。
所以一群羊有秩序的低頭只顧吃 , 隨著它們吃的速度 , 我爸往后走 , 它們跟著走 , 幾個地簽子走下來 , 羊吃的肚子溜飽 。
走這種地簽子 , 放羊人很關鍵 。 領頭羊聽放羊人的話 , 羊群就老實 , 領頭羊不聽話 , 這地簽子就走不下來 。
我媽和我都不行 。 大白不怎么怕我媽 , 就更不怕我了 。
我媽走地簽子 , 大白就長了一雙賊眼 , 瞅準了主人看不見偶爾也會吃一口莊稼 , 這簡直是要命的事 , 小嘍嘍們也會有樣學樣 , 你吃一口它吃一口的 。 隊伍就散了 , 這地簽子就走不下來 。
其實大白并不貪吃那些莊稼 , 我們那多是種地(紅薯) , 莖葉茂盛但是水分多 , 吃多了羊會拉肚子 。 大白可能看我媽是女的 , 不怎么服氣是真的 , 搗亂的成份居多 。
有一次把我媽氣的夠嗆 。 那天不知道怎么了 , 我媽一個石子扔出去打到大白了 , 之后大白就上了邪勁兒 , 瞅我媽看不見就搗亂去吃莊稼 , 拿石子扔它 , 它就跑 , 弄得一群羊不知道該干什么 , 竟看她倆在那表演了 。
氣的我媽回來揚言要賣掉它 。 大白雄赳赳氣昂昂的就進羊圈了 , 我媽在后面大喊 , 咋地 , 你還有脾氣啦 , 啊?!
大都時候我媽都是到寬闊的地方放羊 。
其實有大白在 , 放羊是一件很輕松的事 。 下午時候和相好的二娘約著去放羊 , 其實都是為了拉呱來著 。 大白領著一群羊吃草 , 我媽在那拉呱 。
有羊不老實 , 亂竄 , 大白先抵一角過去 , 破壞秩序就是對它權威的挑戰;有偷吃莊稼的 , 喊一聲 , 石子兒未到 , 羊就嚇得退回來;要走的時候 , 喊一聲“大白” , 大白就領著一群羊跟上了 。
所以 , 我媽放羊都是帶著女工之類的做 , 有時候一邊放羊一邊納鞋底 。 村里其他人有的織毛衣 , 有的拆棉襖 , 反正干什么的都有 , 就是沒有正兒八經放羊的 。
家家都有一只領頭羊 , 但有的羊實在喜感 。
據說村里人家有只白母羊 , 也是領頭羊 , 這只羊厲害 。 吃草的時候兩耳豎著聽動靜 , 只要聽見主人說話聲 , 立馬就去吃莊稼 , 說話聲一停 , 它立馬回來吃草 。 笑死個人 , 把主人氣的再也不敢和人家嘮嗑 , 只好正兒八經看著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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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上大白
放假的時候往往都是孩子們出去放羊 。 孩子們放羊大都去山上 , 羊一撒 , 全窩堆兒玩去了 。 男孩掀蝎子 , 女孩摘酸棗 , 還有套野兔子的 。 整個山上全是一派熱鬧景象 , 反正對我們來說放羊就意味著玩 。 其實山下都是做農活的大人 。
隨著大白越來越有領導范兒 , 看管羊群的任務有時也會落到我身上 。
我帶大白出去的時候 , 它還是很聽話的 , 既不偷吃莊稼 , 也不亂跑 。 緊緊地跟著我 , 它也知道好歹 , 看我小 , 不忍心欺負我 。
對于自己的隊伍有偷吃莊稼的它是不怎么管的 , 但是亂跑、亂竄、不跟群兒的 , 到莊稼地作亂的 , 它都會帶著它的“武器”兩只有力的大角過去 , 一角給作亂者抵翻在地 。
所以有大白在 , 我還是很舒服的 。
有一次中午剛過不久我帶它出來 , 我們正在樹蔭下涼快 , 我拿本書正看的有意思 , 就聽到遠處嗷嗷亂叫的聲音 。 嘿 , 是小娜 , 她牽了幾只羊出來放 , 沒成想這久栓的羊一出來放風就炸了窩 。
幾只黑羊掙脫小娜手里的繩子到處亂跑 , 四只羊 , 分四個方向狂奔 , 往莊稼地里一陣跑 , 各占一塊地 , 正啃得歡實 。 小娜往這塊地追 , 這塊地的羊狂跑一陣 , 遠遠的看著她 , 其他地里的羊眼瞅著看熱鬧 , 有樣學樣 , 一追就跑 。 有兩只都跑沒影了 , 不知道還曉得回來的路不 。
追不追不上 , 喊也喊不動 。 只能坐地大哭 , 嘴里憤恨聲不絕“死羊 , 臭羊 , 我再也不放你了們 , 餓死你們 。 ” , 一會再對著一只黑色老母羊和它的孩子指責“臭黑母羊 , 死羊 , 都怪你 , 臭黑母羊……”
大中午里 , 竟是她絕望的哭嚎聲 。
看她可憐 , 被羊欺負成這樣;又覺好笑 , 真是好大一個滑稽場面;同時內心還是有點優越感的 。
傻人配傻羊 。
看我的大白 , 我忍不住抱住大白的頭親它“大白 , 你可真好 , 你怎么這么可愛呢 。 以后一定把你寫出來 , 大家都看看你有多好 。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 , 我已經特別喜歡大白了 。
人小筆墨能力有限 , 終未能成行 。 可這也成了我心中的一個心事 , 所以有關于大白的點滴總在腦中歷歷在目 。
我習慣了大白替我管理羊群 , 當大白不在時 , 我就差點闖了大禍 。
一天下午放學后 , 爸媽不在 。 有同學要去南山玩 , 南山松柏成林 , 還很多果園 , 我很少去 , 對我來說南山很神秘 。 我立刻加入她們順便就把大白它們帶去了 。
出門的時候遇到問題 , 沒鑰匙呢 , 大門我開不了 , 拿開底下門板 , 讓一群羊鉆出來 。 哎呀 , 大白實在太高大了 , 鉆不出來呀 , 把大白急的 。 我這玩心正重呢 , 哪管大白 , 就把大白和兩只剛出生的小羊羔放家了 , 帶著一群羊就去玩去了 。
山上確實好玩 , 不像北山 , 都快被羊吃禿了 , 樹木早就被貪婪的村人砍伐完了 。 我又是采花、又是找石頭的 。 南山上有很多奇形怪狀的石頭 , 可做觀賞用 。
眼瞅著太陽要落山了 , 要回家了 , 羊不見了!
這下把我嚇夠嗆 , 趕緊找去 。 這滿山的 , 還要黑天了 , 我這往哪找去 。 急慌慌的就回家找大人去 , 小伙伴也都嚇跑了 。 家里人也正急呢 , 我爸媽回家一看羊群不見了 , 就只有大白和兩只小羊羔在 , 以為家里遭賊了 , 正急著呢就看我哭啼啼地回來了 , 把事情一說 , 差點就要揍我 。
我爸拽著我就去南山了 。 剛走到山下大路 , 就看到紅毛領著一群羊打山下過來了 , 肚子都吃的溜圓 。 紅毛是一只純褐色母羊 , 體格也很健壯 , 算是大白手下的第一羊 , 羊群里的二把手 。
旁邊一大爺說 , 你家的羊啊 , 下午在誰家那果園地里吃了半天 , 還以為他家的羊呢 。
我爸說 , 幸虧人家沒打藥 , 要不然看見的就是一群死羊了 。
我又急又怕的 , 看見紅毛就來氣 。
饞嘴的東西 , 怪不得當不了王 , 這點果樹落葉子就把你引過去了 。 要是大白 , 才不會干這蠢事 。 還知道吃飽了回來 , 哼!
我氣得不行 , 又自覺理虧 , 只好慢慢跟在羊群后面往家走 。
回家后看見大白餓的肚子扁扁的 , 在家亂轉 , 又心疼它 。 趕緊找了些草喂它 , 邊喂邊委屈 , 抱著大白掉眼淚 , 大白拿白胡子蹭我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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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王大白和其他領頭羊
大白是一只名副其實的羊王 。
單說吃莊稼這事 , 大白就很有王者風范 。
我們這不是草原 , 有山有地 , 放羊主要任務要看管它們不禍害莊稼 , 還要找草好的地方讓羊吃飽 。 夏天 , 長得茂盛的紅薯葉和花生葉對羊都是誘惑 。
大白就很少吃這些莊稼 , 剛來我家的時候偶爾還偷吃下 。 后來吃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 在我帶大白出去的時候 , 不記得它干這事了 。
王者風范也是一日日慢慢培養起來的 。
在老羊倌家 , 大白算不上人物 。 比它資歷深的老山羊好幾只 , 各個膘肥體壯 , 大角有力 。 大白和它們相比 , 唯有個頭要高些 , 但是大白的角還是小點了 , 沒有老山羊的威武 , 資歷也淺 。 大白算是一個后起之秀 , 勝在年輕 。 在老羊倌的羊群里 , 大白沒有當領導人的意識和自覺 。
來我們家后 , 它很快進入角色 , 也在慢慢摸索怎么做一個“王” 。
吃莊稼就有損“王”的形象 , 太猥瑣 。 大白后來基本就不干這事了 , 所以大白總是高昂著頭 , 它自覺有這個資格 。
隨著羊群的不斷擴大 , 大白的地位也不是穩如泰山的 , 有些買來的外來羊就不太服氣大白的統治 。
比較出名的挑戰者是“高腿” , 它每日都在用行為赤裸裸地表達自己的不服氣 。
“高腿”是它的名字 , 因為它腿太長了 , 快趕上大白的腿了 , 但它身體瘦弱 , 皮毛無光 , 遠遠看去只看它四條大長腿了 , 我們就叫它“高腿” 。
后來一個讀高中的哥哥說 , 這名字有意思 , 山羊的英文讀音就是“goat[ɡot]”音譯過來和“高腿”很像 。 我一琢磨 , 快點喊“高腿”的時候發出來的音還真像goat 。
我問他英語吃飯怎么講 。
他說“吃是eat , 早飯是breakfast , 吃早飯一般說havebreakfast 。 ”
我問他 , 說havebreakfast他們能聽懂嗎?他們為什么不說“吃早飯”?
他們和咱們說的話不一樣 , 他們說英語 , 我們說漢語 , 就像我們說“吃早飯” , 他們也聽不懂 。 他們說“hello”就跟我們打招呼說“你好”一樣的 。 ”
我們就在樹蔭下對著兩群羊討論起關于外國人為啥不說漢語這事 。
我徹底迷惑了 , 他們不說漢語能交流清楚嗎?如今我女兒也問我這個問題“外國人為啥不說漢語” , 我也和她掰扯不清楚 。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英語 。 哥哥教了我幾句英語 , 我感覺很稀奇 , 更多地是想不明白 。
其實那位哥哥也是放假期間幫二娘出來放羊的 , 不過大多時候他都是帶著一些書來看 , 他是我們村有名的好學生 。 那時候考上高中相當于跨進了半個大學的門 , 那時候大學也還很值錢 。 因為供大學生 , 二娘家經濟挺拮據 , 也多虧了有一群羊 , 不斷賣羊羔給那哥哥送生活費 。
他家領頭羊是一只青色的老母羊“老青兒” , 后面跟著七八只羊都是它的徒子徒孫 。
可以說“老青兒”給二娘家哥哥的學業立下了汗馬功勞 。 老青后來越來越老 , 在它將近十歲的時候有一天出走 , 就再也沒回來 。
話題扯遠了 , 再說“高腿” 。
不知是“高腿”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沒有被領頭羊帶過 , 總之“高腿”極其不懂規矩 。
是各種撩騷小母羊 , 追追這只 , 撩撩那只 , 無論是吃草的時候還是在圈里的時候 , 總能在一群羊中引起騷亂 。 大白出來維持秩序 , 它打不過大白就跑 , 被抵一角就抵 , 皮實得很 , 滿不在乎的樣子 。 后來就瞅大白看不見的時候在羊群邊撩一下子就跑一邊 , 然后瞅眼看大白反應 。
有時候上來勁了也和大白較量下 , 吃虧在自己身體不夠強壯 , 又沒有角 , 總是戰敗方 , 但屢敗屢戰 。
在外吃草它也不老實 , 別的羊都趕緊吃草呢 , 它總是到處逛蕩 , 不好好吃 , 要不然就跑莊稼地邊啃一口莊稼 。 總之 , “高腿”屬于活在羊群外的一只羊 , 按人的話說“腦后長了反骨” 。
大白拿它沒辦法 , 只好兩眼隨時盯著它 , 看它作亂就去警告它 , 它只是跑 。
過了半年 , “高腿”來的時候是多少斤現在還是多少斤 , 這羊養的賠本 。 后來家里一商量就把它賤賣了 。 大白終于省去了一個大麻煩 。
可見抗爭都是要講實力的 , 沒有實力的抗爭有時候只能把自己埋坑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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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王的意外離開
那個時候我們村養羊的確給村民增加了不少經濟收入 。
我們那歷來有養羊的傳統 , 也能養出來好羊 , 秘訣全在放養 , 天天接觸自然 , 隨自己喜歡挑選野草 , 在與牧人相處之中靈智漸開 , 比圈養的羊味道好了不是一點半點的 。
我們那逢年過節特別是中秋節可以不吃月餅但是誰家不吃羊肉 , 那簡直就是日子揭不開鍋的象征 , 全村人都得笑話 。 羊和羊肉在我們村的文化習俗中占了非常大的比重 。
但是這么多的羊 , 對自然也是一種嚴重的破壞 。
我們家 , 我爸上班之余也要搞20多只羊讓我們捎帶著養 , 其他人家就更不用說了 , 農活之外時間多得是 。
鼎盛時期 , 我們村羊得一千多只 , 在人口密集的山東省 , 一個村大約只有方圓幾里地的土地 , 這些羊每天都要在這幾里地的地方啃啃啃 , 連村的三面山上都快被羊啃禿嚕皮了 。
每到傍晚 , 羊歸家都是一副盛景 。 大路上成群結隊的羊群各回各家 , 塵土飛揚 , 農人荷鋤 , 人聲、羊聲、小孩聲 , 好不熱鬧 , 羊群過后留路上一地羊糞豆 , 在夕陽中格外亮眼 。
后來鎮上就實行禁牧政策 , 具體就是公務員和村支書到處抓羊 , 誰家出來放就抓走 。
我爸也在抓羊隊伍中 , 去別村抓 , 不過大都時候都是嚇唬一下讓攆回家就行 , 十里八村的誰不認識誰 , 他說做人不能太過 , 跟老百姓打交道也不適合硬來 , 所以他在我們那也算有些名聲 。
我考上大學的時候 , 我爸本不想請客 , 鎮上各個村書記誰見了他都催 , 最后十幾個書記相約前來慶賀 , 快到家門才知道 , 家里只好殺羊款待 , 請了幾天才算把喜酒喝完 。
我爸對別村的羊不動粗 , 對自己村的人就更不好說什么了 。 我們村里放羊的看見書記就跑 , 看見我爸紋風不動的繼續放羊 。 后來我爸一看這樣不行 , 黨員都要先鋒帶頭 , 我們家還有20多只羊呢 , 怎么開展工作 。 我爸就開始處理羊群 , 把該賣的小羊羔都賣了 。
每次賣羊都是大白領著 , 三五只跟著出去 , 回來往往只剩大白一人 。
羊群慢慢變小 , 大白身影越顯孤單 。 沒有了之前的精神 , 平時大都低著頭 , 有時候還是瞇著眼 , 但怎么看怎么覺得有點迷茫 。
村里人也都很迷茫 , 現在都賣羊 , 羊價已經下來了 , 不賣又不能放 , 怎么辦?
不久就聽說老羊倌將一群羊整群賣給了外地羊販子 。 記憶里老羊倌不是在山上放羊就是在河邊溜羊 , 那時候放羊的人家不多 , 一兩群羊看不出對環境的破壞 , 他是為數不多的以放羊為生的人 , 也許那些羊還是公社大隊留下的呢 。 可現在他一個老人又割不動草 , 只能把羊都處理了 。
聽到這個消息的村人都覺得養羊這條道前途更灰暗了 , 而我總想老羊倌那幾只來送大白的老山羊怎么樣了 。
從那后很多人家也開始處理羊 。 但往往因為價格不滿意 , 羊牽出去又會牽回來 。
那段時間我們村的中心話題就是“賣羊” , 誰家的羊又賣了 , 價格多少 , 繼而大人便搖頭嘆息 。 我慢慢習慣了這樣的趨勢 , 但從沒想過這種命運也會落到大白身上 。
一天放學回家 , 看見我媽正坐在堂屋口抹眼淚 。 我慢慢蹭過去問怎么了 , 我媽說她把大白賣了 。
我一聽就愣了 , 為啥要賣大白 , 大白是王啊 。
我帶幾只羊出去賣 , 帶大白回來的路上 , 有個羊販子專看上大白了 , 停車非要大白 , 價給的高 , 比其他的羊每斤都高3毛錢 。
高3毛錢 , 你就賣大白啊 。
不賣能怎么辦 , 現在不是以前了 。
我低下頭 , 有點難受 , 還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
大白被羊販子弄上車的時候愣愣地看著我 , 眼里有淚 , 但沒流出來 , 直到車走了很遠 , 大白還站著那看我 。 我一想起大白看我的眼神就難受 。
我聽了更難受 , 大白不流淚 , 你就不難受嗎?我只能在心里這樣想 , 我知道我沒法責怪媽媽 , 我就是太難受了 。
我跑到羊圈去看 , 圈里只剩一只母羊和幾只剛出生的小羊 , 和大白來我家之前多么像 。 隨著大白的離去 , 養羊事業繁華落盡 , 一切又回到原點 , 跟做夢一樣 。
作為王 , 大白怎么會想到也有被賣的一天?作為王 , 沒了那些羊群從屬 , 又怎么會有王存在的意義 。 大白 , 終究沒能像二娘家那只老母羊“老青兒”那樣終老于主人家 。 只留給我們最后一滴淚 。
我腦中最后的印象就是大白離去時的那雙愣愣的淚眼 , 我沒在現場 , 卻跟親眼見了一樣 , 印在我腦中 。
只要一想到大白的去處 , 有可能是不好的結果 , 我就心疼得難受 。 這么多年不敢細想 , 只想它也許去另一個地方做王了 。
大白 , 如你有靈 , 可知道你的小主人二十多年都沒曾忘記你 。 如你有靈 , 可曾怪我們?終究還是我們虧欠了你 , 你是王 , 你該有你的歸處 , 有尊嚴的自我選擇離去 。
二十多年了 , 我終于拿起筆記錄你的點點滴滴 , 寫下我們對你的喜愛 , 寫下我們對你的愧疚 。 我相信你已通智 , 今后路上也許在修行 , 今日為你作傳 , 了卻你塵世俗緣 , 助你前行更遠 。
記錄為證 , 世上曾有一只羊王叫“大白” , 很有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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