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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我的慈父

散文：我的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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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這個世上時 ， 父親已經三十七八歲了 ， 而且是三婚 。 那個喜悅的心情自然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 。

父親把我當成一顆糖 ， 含在口里又怕溶了 。 以致養成我小時候特別膽小怕事 ， 看見陌生人臉紅得像小蘋果 。 盡管父親如此愛我 ， 但從來不允許我說臟話、干歪事 。 我小時候還不知道什么叫“罵娘” 。 為此 ， 灣里的人跟我取了個諢名“假女兒” ， 一直叫到我后來參加工作為止 。

父親是大隊民辦小學校長 ， 還帶了三年級的語文課 。 在我能獨立行走的時候 ， 他就把我帶到學校 ， 放在一年級的教室里 ， 跟其他的小學生坐在一起 。 不知不覺地 ， 我也學會了寫字和做簡單的算術題 。 后來 ， 我發蒙直接讀二年級 ， 我的年齡在班上還屬最小 。

每天上學放學 ， 父親都牽著我的小手 ， 我如同一只“跟屁蟲” 。 甚至有一天 ， 父親參加公社組織的民辦教師崗位培訓 ， 居然也把我帶去了 。 我先以為帶我去街上玩 ， 沒想到父親叫我幫他抄黑板上的講義 。 原來 ， 父親是近視眼 ， 看不清黑板 。 我問父親么不配眼鏡 ， 父親搖了搖頭 ， 沒有作聲 。 后來我才知道 ， 當時配一副眼鏡得一擔稻谷的錢 。 那時候 ， 父親教書每月分的口糧僅僅只有一小篾籮 。 我家有七張嘴吃飯 ， 是大缺糧戶 ， 父親肯定舍不得花錢配眼鏡 。

當我讀三年級時 ， 父親剛好教我的語文課 。 那時候 ， 教語文課的教師就是班主任 ， 何況父親還是校長 。 這當兒我似乎有點得意忘形了 ， 在班上愛管閑事 ， 開始在班上充起了“老大” ， 偶爾還欺負其他同學 ， 盡管我的年齡和塊頭最小 。 但沒有哪個同學敢告訴我父親 。 有一天 ， 我和一個男同學為討好班上長得最漂亮的一個女同學 ， 干起了架 。 男同學怕我告訴父親讓他受罰 ， 最后主動認輸 。 沒想到 ， 當父親得知此事后 ， 一把捉住我的一只小手 ， 當著全班同學的面 ， 大腳朝我的小屁股上踢 ， 直打得我在地上打滾、不停地大叫“再不敢了”才罷休 。

我不知道 ， 一向視我如命的父親為何要發這么大的火氣 ， 把我往死里打 。 回家后 ， 我告訴了奶奶 。 奶奶替我打了幾棍子父親后 ， 抹著眼淚偷偷地告訴我 ， 說我的父親原來是公辦教師 ， 就是因為與領導沒搞好關系 ， 最后受排擠被“下放”回家……我終于明白了父親的良苦用心 。 自此 ， 我再也沒有惹是生非 ， 讓父親非常滿意 。

然而 ， 我不知道 ， 我的父親早已身患重病 ， 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 就在我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初中、離開大隊民辦小學后不多時日 ， 父親突發心臟病離世 。 在父親落氣前的一刻 ， 我發瘋般地趕回了家 。 當父親見自己最痛愛的兒子回到了身邊 ， 突然掙扎著身子 ， 用盡全身力氣 ， 大呼了一聲：我的兒呀——就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 時年四十九歲 。

父親是全公社第一個實行火葬的 。 我家確實沒錢買棺木 。 父親的追悼會開的很隆重 。 當天 ， 盡管天空飄著濛濛細雨 ， 公社領導、教育組領導和大隊民辦小學全體師生都來了 。 當追悼會結束后 ， 我懷抱父親的骨灰盒 ， 邁著沉重的步子 ， 將父親送往祖墳山 。 我的眼淚早就哭干了 ， 我在心里默默地念道 ， 我的父親 ， 您安息吧！我知道您還有好多話想對兒說 ， 但您從前教兒的也夠多了 ， 兒一定記住您的諄諄教誨 ， 做一個有益于社會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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