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為已來的未來留下這些碎片未來城|留下|碎片

在《長安十二時辰》中有一段文字特別的耐人尋味，甚至可以說，馬伯庸在這部書中設置的所有的迷局就是在這一段中得到合理的解釋的。盡管這一段文字有些抒情和獨白過多了。不過，在氣喘吁吁的情節推動中，總得也讓劇中人說說有關自己的事。
張小敬沒有把他攙扶起來，也沒有出言諷刺，他摩挲著腳邊細犬的頂毛，緩緩仰起頭。視線越過姚汝能的肩頭，看向遠處巍峨雄偉的大雁塔，眼神一時深邃起來。“汝能啊，你曾在谷雨前后登上過大雁塔頂嗎？”姚汝能一怔，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說起這個。“那里有一個看塔的小沙彌，你給他半吊錢，就能偷偷攀到塔頂，看盡長安的牡丹。小沙彌攢下的錢從不亂用，總是偷偷地買來河魚去喂慈恩寺邊的小貓。”張小敬慢慢說著，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姚汝能正要開口發問，張小敬又道：“升道坊里有一個專做畢羅餅的回鶻老頭，他選的芝麻粒很大，所以餅剛出爐時味道極香。我從前當差，都會一早趕過去守在坊門，一開門就買幾個。”他嘖了嘖嘴，似乎還在回味，“還有普濟寺的雕胡飯，初一十五才能吃到，和尚們偷偷加了葷油，口感可真不錯。”“張尉，你這是……”“東市的阿羅約是個馴駱駝的好手，他的畢生夢想是在安邑坊置個產業，娶妻生子，徹底扎根在長安；長興坊里住著一個姓薛的太常樂工，廬陵人，每到晴天無云的半夜，必去天津橋上吹笛子，只為用月光洗滌笛聲，我替他遮過好幾次犯夜禁的事；還有一個住在崇仁坊的舞姬，叫李十二，雄心勃勃想比肩當年公孫大娘。她練舞跳得腳跟磨爛，不得不用紅綢裹住；哦，對了，盂蘭盆節放河燈時，滿河皆是燭光。如果你沿著龍首渠走，會看到一個瞎眼阿婆沿渠叫賣折好的紙船，說是為她孫女攢副銅簪，可我知道，她的孫女早就病死了。”說著這些全無聯系的人和事，張小敬語氣悠長，獨眼閃亮：“我在長安城當了不良帥九年，每天打交道的，都是這樣的百姓，每天聽到看到的，都是這樣的生活。對達官貴人們來說，這些人根本微不足道，這些事更是習以為常，但對我來說，這才是鮮活的、沒有被怪物所吞噬的長安城。在他們身邊，我才會感覺自己活著。”他說到這里，語調稍微降低了些：“倘若讓突厥人得逞，最先失去性命的，就是這樣的人們。為了這些微不足道的人過著習以為常的生活，我會盡己所能。我想要保護的，是這樣的長安——我這么說，你能明白嗎？”直白一點的說，一個人的喜歡中多半依賴熟悉和記憶才能延續下去，走過的路，吃過的飯，遇到的人，做過的事情。這些平常之事構建了我們的日常生活，也同時生成了我們的愛與恨。在張小敬旁若無人的自言自語中，他所知道的人與事才是他所愛的長安。哪怕長安城的風光再炫麗無比，若是沒有大雁塔的小沙彌，做畢羅餅的回鶻老頭，崇仁坊的舞姬李十二，東市訓駱駝的阿羅約，賣紙船的瞎眼阿婆等等摻和到張小敬的生活中，想必在長安城閑逛的張小敬的內心會和邊塞一樣荒涼孤寂。當然，偌大一個長安城中，有趣的人和事不會只有這幾樣。張小敬眼前的汝能還需要等待一段時間之后才會變得有趣生動一些。一個看似宏大的理想落在個人身上，個人能相信和依賴的只有自己的過往和記憶。
在越來越匆忙的時間序列中，“向前看”漸漸成為諸多宏大理想的敘述起點。在不遠的將來，那些為了看清理想而刻意描畫的線條都變得金光燦燦了。只是我們忽略了一點，光需要光源持續地照射。這一點在中文俗語中稱之為“燈下黑”。
以下是2018年留下的記憶碎片，它不完整，更談不上完美。這些記憶碎片散落在早已過去的時間里，如果說這些記憶碎片是呈現在人眼前的往昔時光，那么它的點點余光就是那條通向自己的路標。那時的自己，多么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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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12篇）
鬼氣森然----2018年開篇回目
面對訓練有素的無知
遠去的一切只會變得更加遙遠
慢慢瓦解頃刻崩塌
從來下筆只由人，也只有人
賽博朋克時代
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
他動員了英語，并將其派上了戰場
流亡書單
此即彼，彼即此。
《有人問我公理和正義的問題》
關于中土世界未完的傳說
2018年2月 (3篇）
英國議會如何工作？
在顛倒的時代堅守常識
所有的困境都是相似的，努力也一樣
2018年3月（10篇）
洞背村
“有敢為帝制者，天下共擊之”
He's a Rocker
凱撒已經渡過盧比孔河
時間的確像開玩笑一樣地過去了
神鬼之說
尺素間有河山
'楚'的進擊
繼承人的戰爭
將不公不義之事記錄在案
2018年4月（5篇）
每個人都奔向各自的命運不論悲喜
把它藏起來，就不會被發現了
不要輕易以“幸福”的名義向他人致敬
冠冕堂皇的演說和背后的流言蜚語
由成功所引發的失敗
2018年5月（10篇）
螢火蟲，再見
不如索性做個草寇吧！
那是一個我們始終在定義的詞語
“念”---我曾念過你的名字
我們想要征服什么呢？
魔術師必須打開他的箱子
中原是一種態度
用側舷炮攻擊了9分鐘后戰斗結束
人們愿意相信什么是真相，什么就是真相
搵食艱難
2018年6月（5篇）
秘密都藏在注釋和索引里面
歌手都流浪在街頭
事實上，我們是與野蠻共居世上的
至此，再也不需要什么來證明自己了
人生就像萬里晴空，突然暴風雨
2018年7月（8篇）
吾輩不出奈蒼生何
記憶會保存在不同的語言中
愛在回憶里總是那么明白！
多了神靈附體之后的面目猙獰
誰能指出更誘人的未來所在
僅僅活著是不夠的，還應當穿越生活
凡是墻，都是門
語言從未喪失它的表達能力
2018年8月（12篇）
文字在任何時候都是素顏的
這些天天所見的反而是我們的盲點
宦海茫茫不渡人
他們是地球上最后一群不受約束的人
我們如何與往昔相處
像柔軟的草場撫摸熱烈的黑馬群
在遠眺與回眸之間的中間地帶
只有當你完全依靠自己時，才會遇到山峰
北緯三十度上下波動五度所覆蓋的范圍
像鹽一樣平凡，像鹽一樣珍貴
“我終于發現我不屬于那一群人”
嘉佑四年他離開故鄉后一直浪跡天涯
2018年9月（12篇）
我不知道柔軟的內心是否還有一席之地
我們就是我們所創造的觀念的俘虜
起了皇帝的念頭，就要有橫死的準備
天地創造你這樣一個人
館藏物品編號為3394號
大自然不會徒勞地做任何事情
它與他曾一起目睹朝陽與落日
失敗的制度設計實在是無以數計
許多人愛仇恨，少有人仇恨愛
這座城市里充滿了茍活的力量
只在霎那間便靈動起來
江湖兒女已無多
2018年10月（9篇）
耐心，只需要天使般的耐心
那些壯觀中仍然回蕩著往昔故事的回憶
失序的年代
我來了! 我看見了! 我征服了!
哪怕是說的已經與愛無關
后來的后來，又怎么樣了呢？
本書的前五章在今天可能會很難理解了
人被確立為觀察世界的主體
向心愛的談起愛，向光榮者說到光榮
2018年11月（9篇）
那是一個足以稱得上偉大的時代
生命是奔放的，總能找到出路
怎樣找到你？又怎樣認得你？
又有多少人愿意找到終點呢？
我們是在讀書，還是在重讀自己？
這里沒有斬釘截鐵的答案！
整體永遠大于局部之和
觀世界才有世界觀
我不走此路者已五百年矣
2018年12月（7篇）
只是時代給他的答題紙太窄了
偶爾聽到老歌時忽然也慌了神
在想象力貧瘠的時代里
《隆中對》與物理學
這個世界的荒蕪啊！
那一年，你總覺得明天會很美（2018年終章）
我會遇見你在人海茫茫（2019年開篇）
在長距離中觀看時間，時間才不會顯得殘酷。如果仍覺得總有面目崢嶸，那可能表示與時間之間保持的長度還不夠長。一年，兩年，這樣的時間紀年對于一個人來講算不了什么，只是偶爾會覺得“匆忙”就是從時間的流逝中派生出來的。
從記憶中去回想一年前或是兩年前的某一刻的心領神會，某一處的磕磕絆絆，某一天的艱難時刻，那一年或是那兩年才會急急忙忙蹦達出來，在記憶的序列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它們偶爾也會開一個玩笑，讓我什么也想不起來，什么也記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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