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時隔7年回鄉,父母用一親子鑒定,讓我收養村里傻女的兒子

故事:時隔7年回鄉,父母用一親子鑒定,讓我收養村里傻女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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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讀點故事APP作者:遇見而已

1

轉過一道山梁 , 遠遠地已經能望見村莊 。

正值傍晚 , 家家戶戶開始做晚飯 , 高高低低的屋頂上 , 灰白色的煙從煙囪里裊裊升起 , 仿佛帶了飯香 。

送玉生回來的面包車 , 嫌棄進村的路不好走 , 不肯再繼續送他 。 玉生只好囑咐他三天后再到這個地方來接他 , 然后下車 , 步行往村子里而去 。

這里是甕口村 , 是玉生土生土長的家鄉 。

七年前 , 玉生考上了省城的大學 , 畢業后便留在了省城工作 , 期間 , 除了爹娘每年去看他幾次外 , 他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

這次他也沒打算回來的 。 去年 , 他在省城買了房子 , 便想著把父母接過去跟自己同住 , 并囑咐父母 , 讓他們把房子和土地都處理掉 , 以后他們也不需要再回甕口村了 。 父母答應了 , 但堅持要求他親自回來接他們 , 不然就不去了 。 無奈之下 , 玉生只好極力克服對甕口村的厭惡 , 請了幾天假 , 回來接父母去省城 。

甕口村對玉生來說 , 是愚昧和落后的象征 , 他當年上學離開時 , 就曾發過誓 , 再也不回來 。

他甚至還去城郊的墓園看過了 , 他打算等父母百年之后 , 就把他倆安置在那里 , 到時候 , 他就算跟甕口村從根兒上徹底劃清了界限了 。

玉生這樣想的時候 , 心里也升騰起一樣的情緒 , 畢竟是從小生活的地方 , 到底還是有些回憶的 , 甕口村的一草一木 , 都承載著他的過去 。

人不能沒有過去的 , 否則現在和未來 , 就成了沒有根的浮萍 , 然而對于玉生來說 , 就算做浮萍 , 他也不想再跟甕口村有什么瓜葛 。

玉生這樣想著 , 加快了腳步 。

二十分鐘后 , 玉生走進翁口村 。

村口的那顆梧桐樹還在 , 碩大的樹冠罩出大片的陰影 , 一只老黃狗趴在那里 , 瞇著眼睛打量著他 。

玉生與它對視了兩秒鐘 , 繼續往前走 。

“汪汪!”那狗突然直立起來 , 沖玉生狂叫起來 , 把玉生嚇了一跳 。

養在村子里的狗很少這樣狂吠 , 只有在面對陌生人時 , 才會兇猛地吼叫 。

顯然對于這條老狗來說 , 玉生是個陌生人 。

“大黃 , 別叫了!”一個微微佝僂著身子的老人 , 從梧桐樹后的亭子里走下來 , 喝止了大黃的叫聲 。 在他的身后 , 還跟著幾個年輕人 , 他們上下打量著玉生 , 并沒有出聲 。

老者的話很有威力 , 老黃狗停住了吠聲 , 跟老者一起細細打量起玉生來 。

玉生默不作聲地立在那里 , 時間仿佛凝固住 。

“喲 , 我當是哪里來的干部 , 這不是玉生嗎?”一個輕浮的聲音 , 在老人的身后傳過來 , 打斷了這場沒來由的寂靜 。

一個穿得邋里邋遢的男人從老人背后走出來 , 他的頭發亂糟糟的 , 臉上也黑乎乎的 , 一副很久沒有洗過臉的樣子 。

他的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 邊笑邊往玉生的方向挪過來 , 他的一條腿是瘸的 。

玉生見他一高一低地走向自己 , 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 這個人叫廣源 , 印象中 , 他七年前并不是個瘸子 。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 , 男人拍了拍自己的殘腿 , 不以為意地說:“瘸了 。 被三大爺打瘸的 。 ”說著 , 他隨手指了指還在打量著玉生的那位老人 。

玉生聞言 , 眼神一縮 , 望向老人的眼里便是掩飾不住的厭惡 。 這就是翁口村最讓他討厭的地方 , 沒有法律規章 , 眼前這個老人的話就是天理 。

“廣源 , 你還好意思說 , 三大爺是給你留了情的 , 就你做的那事 , 別說打折你一條腿 , 打死你都不冤枉 。 ”站在老人身后的另外一個男人不滿廣源對老人的態度 , 忍不住出聲替老人說話 , 義正言辭 。

“好好好 , 我閉嘴 , 閉嘴還不行嗎?”廣源揮著手滿不在乎地說 , 嘻嘻哈哈地 , 仿佛瘸了一條腿的不是他 。

玉生心里的厭惡更濃烈了 , “愚昧至極!”他忍不住在心里呵斥 。

“玉生 , 沒想到你還真回來了 , 難不成他們說的是真的?嘿 , 你小子 , 看著老老實實的 , 沒想到悄默聲地干了件大的 , 真有你的!”廣源將他斑駁墻皮一樣的臉湊過來說 , 眼睛里閃著曖昧的笑 。

玉生微微往后撤了一下身子 , 冷覷了廣源一眼 , “什么真的假的?”

“嘿 , 你還裝 , 全村都知道 , 就春知跟你……”

“廣源!”

廣源還急切地想說什么 , 卻被一直沉默的老人打斷了話頭 , “玉生 , 你爹娘還等著你呢 , 趕緊回去!”

老人的聲音不高不低 , 但卻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壓力 , 不僅讓廣源閉了嘴 , 還讓玉生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

等玉生反應過來自己下意識做了什么動作時 , 又忍不住懊惱地攥緊了拳頭 。 他看了眼老人 , 默不作聲地轉身離去 。

“這個玉生 , 書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 見了長輩一點規矩都沒有 。 三大爺 , 你也太好脾氣了!”

“行了吧 , 寶勝 , ”廣源冷笑一聲 , “光聽你的嘴叭叭個沒完了 , 怎么 , 你還想讓三大爺把玉生的腿也打折了?馬屁精!”

“你個癟犢子 , 信不信我抽你!”廣源諷刺意味濃重的話 , 一下子惹惱了寶勝 , 他竄過來就想揪廣源的衣領 , 廣源瘸著腿想躲 , 一下子沒躲利索 , 跌倒在地上 。

“行了 , 這么大人了還打架 , 也不嫌丟人!”老人呵斥的話響起 , 成功地解救了廣源 , 寶勝恨恨地住了手 , “要不是看三大爺的面子 , 我今天非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折了不可 。 ”

廣源狼狽地趴在地上 , 嘴上卻仍舊不服氣 , “你他媽敢!你打打試試 , 老子讓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 你信不信?”

寶勝見三大爺背著手 , 漸漸走得遠了 , 著急要跟上去 , 便恨恨地給了廣源一腳后 , 邊跑邊回頭對他說:“遲早撕爛你這張嘴 。 ”

眾人都走遠后 , 廣源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爬起來 , 也不在乎身上滾的滿身土 , 搖搖擺擺地也往村子里走 , “爛了心的都不怕 , 我一張爛嘴怕個逑!”

2

“你們要把春知的孩子過繼給我?開什么玩笑!”餐桌上 , 玉生娘的一句話 , 把玉生從凳子上驚得跳起來 。

“你嚷嚷什么?坐下!”玉生爹見玉生一臉不樂意的樣子 , 很生氣 , “啪”地將筷子摔在桌子上 。 一家人剛剛還有說有笑的和諧氣氛 , 一下子跌到了冰點 。

“原來你們非讓我回來 , 是為了這件事!”玉生惱怒地坐下 , 恍然大悟于父母之前的態度 。

“玉生 , 當初你能去上大學 , 多虧了你三大爺把事壓下去 , 咱做人可不能沒有良心啊 。 ”玉生娘生怕爺倆鬧僵 , 苦口婆心地勸兒子 。

“我怎么就沒良心了?”玉生也急起來 , “難道只有答應帶那孩子進城才算有良心?憑什么啊?!”

“就憑你當年干下的丑事是你三大爺給擺平的!”玉生爹瞪著眼睛看著玉生 , “就憑那孩子有可能是你的種!”

玉生爹的話 , 像一記炸雷把玉生炸了個七葷八素 , “爹 , 你說什么呢?”他驚恐地望著玉生爹 , 幻想著是自己聽錯了爹的話 。

“造孽啊!”玉生娘的哭聲響起來 , 徹底粉碎了玉生的幻想 。

玉生爹娘說的那孩子 , 叫小磊 , 是三大爺的孫子 。 在聽說玉生要把爹娘接到省城的消息沒多久后 , 三大爺就帶著小磊找到了玉生爹 , 并給了他一份親子鑒定的文件 。

“那文件我看了 , 小磊并不是柱子的孩子 。 ”玉生爹也嘆起了氣 , “你三大爺的意思我明白 , 你和春知出了那檔子事之后 , 他就讓柱子娶了春知 , 既然這孩子不是柱子的 , 那就很可能是你的 。 ”

“小磊那孩子聰明得很 , ”玉生娘說 , “春知的毛病也沒遺傳到他身上 。 這些年 , 村里很多人都嘀咕過 , 說柱子是個傻的 , 春知也不靈光 , 怎么就生出這么聰明的娃娃 , 你三大爺說 , 他也被說動了心 , 于是就在小磊兩歲多的時候 , 偷偷帶他去做了親子鑒定 , 結果出來后 , 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

時隔7年回鄉 , 父母一親子鑒定 , 讓玉生收養村里傻女的兒子 。

這么多年 , 他從來沒找過咱們 , 一直獨自撫養著小磊 。 他本來也沒想把孩子送回來的 , 可是 , 咱們一旦都去了省城 , 就不會再回來了 , 他怕以后孩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 會怪他 , 思前想后 , 還是決定把真相說出來 。 ”

爹娘的聲音 , 縹緲得像是游離在外太空一樣 , 讓玉生感覺那么不真實 , 可他們的每一字每一句 , 卻又實打實地落在了他的心里 , 砸出一個又一個匪夷所思的坑洞 。

他的孩子?怎么可能!

“你已經錯過一次了 , 這次不能再錯了 。 ”玉生爹打斷玉生的話 , 站起來說 , “就這么定了 , 明天跟我去趟村委 , 跟你三大爺一起把孩子的手續辦一辦 , 辦完了 , 帶孩子一起去省城 。 ”

直到躺到炕上 , 玉生仍舊覺得爹說的那些事像是做夢一樣 。 月光透過窗戶上的木格子灑在他的枕頭邊上 , 回憶冷不丁就順著那些水一樣的月光 , 灑在了他的面前 。

當年 , 春知的娘和玉生的娘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 , 后來春知的娘嫁去了外地 , 兩人便斷了聯系 。

春知娘是在玉生剛一歲的時候從外地回來的 , 跟她一起回來的 , 還有兩歲的春知 。 春知爹死了 , 春知娘也生了癌 , 她們娘倆是被婆家趕出來的 。

娘家已經沒了人 , 春知娘無處可去 , 是玉生娘收留了她們 。

就在回來的那年冬天 , 春知娘沒能挺過去 , 撒手人寰 , 臨終前 , 她捉著玉生娘的手 , 眼睛死死地盯著小春知 , 空張著嘴巴 , 說不出話來 。

玉生娘流著眼淚答應她 , 會好好把春知養大 , 話音剛落 , 春知娘便斷了氣 。

從那以后 , 玉生娘便斷了再生一個的念頭 , 守著春知和玉生 , 過起了一家四口的日子 。

春知剛出生沒多久的時候 , 得過一場重病 , 病雖然好了 , 但也落下了病根 , 腦袋不大靈光 。

小的時候還好 , 可隨著年齡的增長 , 春知的不靈光越來越明顯 , 十七八歲的姑娘 , 智商還跟四五歲的孩子一樣 。 這可急壞了玉生娘 , 這樣的姑娘家 , 根本不好找婆家 , 難不成讓她做一輩子的老姑娘嗎?

那時候 , 玉生已經在鎮上讀高中了 , 是村子里唯一考上高中的聰明娃娃 。 有人跟玉生娘建議 , 讓她不要挑揀了 , 趕緊給春知定個婆家 , 瘸了拐了的沒什么 , 只要對春知好就行 。 不然等玉生考上大學 , 成了城里人 , 他們總不能帶著春知去城里吧 , 到時候不僅更不好給春知說婆家 , 還會拖累玉生 。

其實 , 要說拖累 , 倒真冤枉了春知 。 春知雖然不靈光 , 但很勤快 , 干活也不惜力 , 在家里是玉生娘的幫手 , 在地里是玉生爹的幫手 。

而且 , 再怎么說也是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姑娘 , 要當真給她找個瘸了拐了的婆家 , 玉生娘不忍心 。 那樣做 , 她也對不起死去的春知娘 。

“再等等吧 , ”玉生娘跟玉生爹說 , “春知還小 , 咱們再留意留意 。 ”

這一等就等出了事 。

那一天 , 玉生記得很清楚 , 是他放月假的第二天 。

那天晚上 , 也有今天這樣的月光 。 他在屋里讀書累了 , 想要出去走走 , 剛邁出屋門 , 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春知 。

一個衣服濕透了的春知 。

月光下 , 春知正仰頭將第二瓢水從頭上淋下來 。 正是夏天 , 春知只穿了薄薄了夏衫 。

那一刻 , 玉生覺得那個抱著陶罐的少女從油畫里走了出來 , 走到了他的眼前來......

“你們在干什么?!”玉生爹驚怒的爆喝聲 , 將玉生從如夢似幻的油畫世界里拽了出來 , 等他清醒過來時 , 臉上已經挨了玉生爹一記耳光 。

玉生娘則手忙腳亂地用手里的氈布裹住衣衫不整的春知 , 春知卻笑嘻嘻地望著他說:“玉生喜歡 。 ”

“你這個畜生 ,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玉生爹聞言 , 更加惱怒 , 他四處找趁手的工具 , 想要狠狠地教訓玉生 , 卻被玉生娘哭著抱住 , “他爹啊 , 你要打死玉生 , 就先打死我吧!”

玉生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 臉上被爹打的地方火辣辣的卻感覺不到疼 , 要不是手上還殘留著春知的感觸 , 他還以為自己正置身在一個荒唐的夢里 。

可他也清楚地明白 , 他的人生已經從光明走進了陰影里 , 因為院子里站著的 , 除了他的爹娘 , 還有古向天 , 那個被玉生喚做三大爺的人 。

古向天年輕的時候曾給人做過學徒 , 會做些木工活 , 早些年也走南闖北過 , 后來回到村子里 , 娶了媳婦成了家 。 因為有見識 , 誰家有點什么事 , 都喜歡讓他去給主持公道 , 或者出出主意 , 村里人都很敬重他 。

唯獨玉生不喜歡他 。 說不清是什么原因 。

或許是不喜歡自己爹見到古向天時 , 那副總也直不起來的腰板 , 也或許是不喜歡古向天看人時 , 那副總是高高在上的面孔 。 不喜歡他總是說一不二的態度 , 不喜歡他被村里人捧上天時的坦然 。

“他就像是甕口村的災難 , 是讓這個離大城市只百里之遙的山村陷入愚昧不能自拔的罪魁禍首!”玉生曾在日記里這樣吶喊 。

如今這個人正用他那雙渾濁中泛著精光的眼睛看著玉生 。

他在想什么?

一定在嘲笑我吧 , 玉生心想 , 他一定在想 , 平時那個眼高于頂的小子 , 今天也落到我的手里了吧 , 你不是瞧不上我嗎 , 我看你今天還有什么資格瞧不上別人!玉生的心里翻騰著 , 每翻騰一下 , 心就跟著絕望一下 。

“我完了 。 ”玉生想 , 按照古向天的作風 , 他一定會把這件事公布于眾 , 好讓村里人都看到他的公平公正 。 古向天絕對不會扭送他去公安局 , 但會用最陰狠的手段 , 扭斷他的自尊 , 斷送他對未來的渴望 。

“住手!”一直沉默的古向天終于開口 , 聲音不大 , 卻成功地阻止了玉生爹的動作 , 玉生娘也嚇得不敢再哭 。

玉生垂下頭 , 等著他的宣判 。

“玉生他娘 , 你先把春知帶下去 。 ”古向天說 , “老木 , 你也消消氣 , 你吵吵嚷嚷一通 , 是生怕別人不知道玉生做下什么事了嗎?孩子的前途你還要不要了?”

“三哥 , 就他這樣沒出息的樣子 , 還有什么前途啊?”玉生爹頹喪地蹲下身子抱住了頭 。

“胡說!”古向天呵斥道 , “他怎么就沒出息了 , 孩子正是容易沖動的年紀 , 是咱們做大人的沒把好關 , 孩子有錯 , 大人也有錯 。 ”

“玉生 , 你先回屋去 。 ”古向天又轉頭望向木然站立著的玉生 , “你別擔心 , 該怎么讀書還怎么讀書 , 其他事 , 有我和你爹在 , 你不用擔心 。 ”

玉生看了看他 , 又看了看自己爹 , “還愣著干什么!你三大爺都發話了 , 還不趕緊滾回屋里去!”玉生爹蹭地站起身 , 三兩步走過來 , 給了玉生一腳后吼道 。

“老木 , 你踹他干什么!”古向天上前來拉住玉生爹 , “玉生 , 趕緊回屋去 。 ”

玉生沒再說話 , 低下頭 , 繞過玉生爹跑回屋子 。

那天夜里 , 玉生不知道古向天跟爹是如何商量的 , 第二天天沒亮 , 他就被爹從炕上薅起來 , 披星戴月地坐上古向天找來的三輪車 , 回了學校 。

他躲在學校里 , 直到高考結束 , 收到大學通知書 。 等他回家報喜時 , 才知道 , 春知已經在出事那年的冬天嫁了人 。

玉生從來沒有像那一刻一樣恨過古向天 , 因為春知嫁的人正是古向天的兒子 , 那個一出生就是個傻子的古柱 。

“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 小人 , 陰謀家!”明白過來的玉生將一腔怒火發在爹娘身上 , “什么為了我的前途 , 他完全是為了自己!你們就這樣把春知嫁給了一個傻子 , 你們怎么忍心?!”

“不把她嫁給傻子 , 難道要嫁給你嗎?”玉生爹雙眼通紅地沉聲問 , “春知也是我跟你娘辛苦拉扯大的 , 她嫁給傻子 , 難道我們就不心疼嗎?可是 , 你怎么辦?難不成真的要讓你娶了春知 , 斷送了前程嗎?”

玉生娘嗚咽起來 , 她拉住玉生 , 說:“你別怪你爹 , 這都是命啊 。 你三大爺說 , 只有盡快把春知嫁出去 , 你倆的事才不會有人知道 。 柱子雖然是個傻的 , 可你三大爺說了 , 只要有他在 , 就沒人敢欺負春知 。 我們思來想去 , 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 再說 , 你三大爺家的條件不錯 , 最起碼比媒人介紹來的那些人家都強 。 ”

“他這分明是趁人之危 , 是趁火打劫!”玉生也紅了眼睛 。 他跟春知一起長大 , 春知的腦袋雖然不靈光 , 可是對他非常好 , 從小到大 ,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讓著他 , 護著他 , 疼他 。 現在又要因為他 , 嫁給一個傻子 。

想到這里 , 玉生反手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 他怪古向天 , 怪父母 , 可是最該怪的那個人是自己啊 , 要不是因為自己那夜的行徑 , 春知也不會被人算計 。

“你這孩子 , 這是干什么?”玉生娘心疼地握住玉生的手 , “你不要這樣 , 春知現在真的很好 , 她懷孕了 , 要做娘了 , 你三大爺和柱子都對她很好 。 ”

“玉生 , 春知遲早要嫁人的 。 ”玉生娘又說 , “要不是因為我一直想要給她挑個好人家 , 你們也不至于會出那檔子事 , 這事怪娘 。 現在 , 她也要做娘了 , 日子也過得和順 , 我跟你爹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 你也別總想這件事了 , 日子還得往前過 , 是不是?”

還能怎么樣呢?玉生心想 , 所有人都自私地只考慮了自己 , 包括他 , 唯獨沒有人考慮春知愿不愿意 。

如果他當初沒有自欺欺人地服從爹的安排 , 選擇逃離 , 而是堅定地對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 , 或許春知就不會嫁給傻柱子;如果那夜自己能在春知洗澡時避開去 , 就更不會有后邊的這些事 。 難道自己一直不回家 , 不是因為想要逃避潛意識中已經猜得到的結局?

那一天 , 玉生逃也似地跑出甕口村 , 他站在村口發誓再也不要回到這里 。

事實上 , 他逃離的豈止是一個甕口村 , 更是自己那段不堪的過往 。

3

玉生在炕上翻了個身坐起來 。 回憶讓他感覺痛苦 , 而這種痛苦讓他保持了清醒 。

這些年 , 他雖然沒有談過戀愛 , 但書本上、電視上都告訴過他 , 跟女孩子接吻、擁抱 , 并不能造成其懷孕 。

他清楚地記得 , 那夜他確實沒有忍住青春期的沖動 , 擁抱和親吻了春知 , 但他并沒有做其他事情 。 那這個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二天一大早 , 玉生便跟著爹娘去了村委 , 古向天領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已經等在那里 。

看到那男孩的一瞬 , 玉生心里升騰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 這孩子長得太像春知了 。

那些有關他和春知的幼時記憶涌上來 , 讓他的喉嚨忍不住一哽 , 愧疚如山崩一樣壓下來 , 把他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埋在了那片廢墟里 。

由于雙方都沒有異議 , 所以小磊的過繼手續辦得很順利 。 為了讓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 古向天和玉生爹達成了一致意見 , 要用過繼將小磊的身世繼續隱瞞下去 。 玉生表面上是小磊的舅舅 , 為了讓小磊有個好的未來 , 做舅舅的想把孩子接到城里去 , 也無可厚非 。

玉生看著古向天和自己爹煞有介事地跟村長說著冠冕堂皇的話 , 心里一陣陣地煩悶 , 那些陰謀算計被他們用一張張悲憫的臉孔掩蓋 , 虛偽至極 。

玉生待不下去了 , 他從村委里退出來 , 漫無目的地往村外走去 。

“玉生!”有人喊他 , 玉生回頭看 , 是瘸腿的廣源 。 他一瘸一拐地跑向他 , 看上去非常滑稽 。 見他跑得很急 , 玉生只好停下來等他 。

“怎么 , 你真的打算認下小磊?”廣源的口氣充滿怒氣 , 好像這事讓他很生氣 。

玉生點點頭 , 沒有說話 。

“他真是你的孩子?”廣源又追問 。

玉生覺得很難堪 , 盡管辦的是過繼手續 , 但只要他帶走小磊 , 他跟小磊的關系就說不清楚了 , 廣源的話 , 好像一根針扎在他心里 。 所有的人現在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吧 , 憤怒?最該憤怒的應該是他自己吧 。

火氣沖上來 , 玉生不想再理廣源 , 扭頭就走 , 卻被廣源一把抓住胳膊 , “你別走!”他喊道 。

“干什么?是不是我的孩子 , 輪得到你來評頭論足?!”玉生再也忍不住 , 顧不上看周邊還有沒有人在 , 沖著廣源喊起來 。

廣源一愣 , 左右看了看 , 有幾個蹲在墻根底下曬太陽的村人奇怪地看著他們拉扯 , 竊竊私語 。

“別在這嚷嚷 , 我有事找你 。 ”說著 , 他使勁拉著玉生往自己家方向走 , “走 , 跟我走!”

廣源的家就在村口 , 破敗的幾間土房是他早逝的父母留給他的全部家當 , 令玉生感到意外的是房間里倒是很干凈 。 已經露出土坯的窗臺上 , 竟然還擺著一個破陶罐 , 里面的野花紅的黃的 , 煞是好看 , 給房間平添了許多溫馨 , 這顯然不是一個獨身男人的風格 。

“你知道我這條腿是怎么折的嗎?”見玉生的眼神落在了那束野花上 , 廣源有些得意地問玉生 。 玉生不解地看著他 , 不明白他為什么被打折腿 , 還能這么得意 。

廣源用下巴點了點那個破舊的花瓶 , 說:“全都是因為它 。 ”廣源瘸著一條腿 , 蹦到土炕邊坐下來 , 繼續說:“我跟小翠好 , 被寶勝發現了 , 告訴了古老三 , 他說我敗壞了寡婦名聲 , 要用村規懲罰我 。 懲罰就懲罰 , 不就是一頓荊條嘛 , 我受得住 , 可他還要把小翠趕出村子 , 我不答應 , 就跟他干了一架 , 他身邊那幾個‘忠狗’一擁而上 , 四五個人對付我一個 , 結果就成這樣了 。 ”

“嘿 , 別看我瘸了一條腿 , 可小翠說了 , 就憑我肯為了他跟古老三打架 , 她就跟定我了 , 誰也攔不住 。 我偷偷告訴你 , 我倆已經約好了 , 等過了年 , 我們就去城里打工 , 以后就在城里安個家 , 管他什么古老三 , 古老四的 , 誰也管不了我們了 。 ”

本以為廣源叫他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說 , 沒想到卻是這些有關他和寡婦小翠的風花雪月 , 本就心煩的玉生不想再聽 , 扭頭就想往外走 。

“哎 , 玉生 , 等等 。 ”廣源發覺自己跑了題 , 忙從土炕上跳下來 , 攔住玉生 , “我真有事對你說 。 ”

“說就說 , 別拉拉扯扯的 。 ”玉生不耐煩地將手臂從廣源手里拽出來 。

廣源有些訕訕的 , 但也沒計較玉生的態度冷淡 , 說:“小翠曾跟我說 , 她見過寶勝幾個人幫傻柱子欺負過春知 。 ”(作品名:《私生子》,作者:遇見而已 。 來自:每天讀點故事APP,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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