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時候意識到自己到了中年了?那年我32歲

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快到中年了 , 還是在兩年前 。 那年我正好30歲 , 按說年紀不大 , 孩子也還不到一周歲 , 說自己中年 , 有點無病呻吟 , 為賦新詩強說愁 。 不過 , 那年我做了一次手術 , 切除我脖子上的一個粉瘤 。 手術需要麻醉 , 需要我簽字 。 簽字時 , 我看了麻醉確認書的各種潛在風險 , 突然之間覺得萬一一個不小心 , 我的老婆孩子 , 雙方父母可得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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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 那次手術實際上是很小的手術 , 并不會造成多大的風險 , 簽字知識防患于未然 。 但后來 , 我就真的慢慢感受到了所謂中年危機的糾纏 。

所謂中年 , 大概就是上有老下有小中間全都是煩惱的困惑與無助吧 。 從這個角度來說 , 其實我真的已經到了時候了 。 老人和孩子永遠都是一個家庭最牽動人心的 , 而我從2012年開始一次次見證了好幾位至親的離開 , 其中還包括一個僅滿一周歲的小女孩兒 。 死亡帶給人的震撼是任何事物都無可比擬的 , 它可以消滅掉人的所有價值 。

親人的離世 , 是短暫的別離加上長久的思念 。 時間久了 , 人們會慢慢習慣 , 甚至慢慢而刻意淡忘 。 對于一個生活于世的活人來說 , 更難以接駕的 , 還是來自于未知未來的各種挑戰 , 其中就包括財務上的隨時危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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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兒子兩歲半 , 小女兒剛滿月不久 , 岳父岳母年近古稀 , 而我的老母親也即將六十 。 我一方面在擔心老人隨時可能會住院老去 , 一方面還在擔心孩子可能會遇到的隨時的危險 , 更擔心的是 , 我突然之間丟了工作 , 或者隨時一輛車駛來 , 我會撒手人寰 。 死亡和危險面前 , 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 自從我的小侄女突然暴斃 , 我不得不承認 , 一個人隨時可能從這個世界離開 , 不分年齡 , 不論性別 。

今年下半年開始 , 我跟老婆都強烈地意識到 , 我們需要存點錢了 , 以備不時之需 。 結婚三年多 , 前兩年幾乎沒掙到什么錢 , 直到今年稍微好了點 , 但也僅僅夠花而已 , 想要省點錢確實有點難的 , 好在無論如何總算擠出了一點點 。 然后下半年就噩耗傳來 , 小侄女突然去世 , 我帶著媽媽從杭州坐飛機趕到石家莊 , 來回就花了存的錢的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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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后到現在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 我不敢買什么東西 , 即便是買書 , 也相當克制 。 就怕今天花的錢 , 就是明天支付不起的路費或者醫藥費 。 然而 ,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 我收到了弟妹發過來的一張照片 。 母親因為常年累積而各種毛病 , 最近因為孫女去世 , 她更是形容憔悴 , 高血壓更是沒法降下來 。 那張照片上 , 我的母親躺在簡陋的鄉衛生所的病房里輸液 , 鼻子里插著氧氣管 。 看到這個 , 我立刻給弟弟打電話 , 他云淡風輕地安慰我說都是老毛病了 , 不礙事 。 究竟有多少不礙事我不知道 , 我知道的是 , 失去孫女的打擊真的可能會讓這個年近花甲的老太太失去生活下去的勇氣 , 而我也要隨時準備好母親住院的錢 。

然而 , 這又談何容易!

那天我很晚才睡著 , 雖然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了 , 腦子里卻是各種想法 , 折騰了好久 。 也許 , 這就是所謂的中年危機吧 , 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沖破這樣的枷鎖 , 能順利解決這一切 。

有這個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