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窮養大的女孩,帶著身孕要出家

母親說:她是個多好的孩子呀 , 你們這一代人 , 誰像她一樣吃過這么多苦 。

被窮養大的女孩,帶著身孕要出家

----被窮養大的女孩 , 帶著身孕要出家//----草丁生活 http://life.caoding.cn/

—全民故事計劃的第424個故事—

去年國慶長假快要結束 , 我還在睡夢中 , 恍惚中聽見一陣中年女人壓抑的哭聲和我母親輕柔的安慰 , 繼而母親走過來敲我的門 。 我睡眼惺忪地起來 , 見到了很久不見的大伯母 。

她仿佛出門很急 , 胡亂穿了件棕黃色的舊大褂 , 前額的短發因為十月清晨冷風的吹拂 , 蓬亂地卷曲起來 。

大伯母正側坐在沙發上低泣 , 大概不想被我看見 , 急忙擦了擦眼淚 , 拽著褲腳想把褲子拉平 。 我站在門口低聲問母親發生了什么事 。

母親把我拉到沙發另一邊 , 神色郁郁地說:“婉婉跟家里慪氣 , 跑出去了 。 ”

大伯的脾氣向來執拗暴躁 , 比我父親結婚還要晚兩年 。 他和大伯母有兩個孩子 , 長女就是婉婉 , 比我小兩歲;另一個是兒子 。

婉婉是個沉默的孩子 , 但脾氣倔強 , 和大伯慪氣是常事 。 況且她已經是24歲的大學生 , 我想她無非是賭氣回了學校 。

母親看了我一眼 , 顯然明了我并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 拉起大伯母的胳膊搖了搖 , 似乎這樣就能減輕她的痛苦 。

母親冷靜地說:“婉婉被一個比她大十來歲的男人騙了 , 懷了孕 , 還要結婚 , 連學也不上了 。 ”

大伯的電話恰好這時打了進來 , 他大聲訓斥著大伯母為什么還不回家 , 兒子急著去補習 , 到處找不到電瓶車鑰匙 。

大伯母正在氣頭上 , 罵了句“老混賬” , 大伯一下急了 , 怪她教不好女兒 , 孩子不知廉恥、丟人現眼 , 罵她是廢物 。 兩個人跟20歲的小年輕一樣對著電話吵起來 。

母親連忙奪過大伯母的手機掛了 , 對我說:“婉婉那孩子不太跟人來往 , 你和她關系好 , 幫你大伯母問問 , 她大著個肚子跑到哪里去了!”

直到這時 , 我才知道大伯母的來意 。

小時候 , 我們兩家人住一個巷子 , 我讀中學時 , 爸爸單位的家屬院搬遷 , 和大伯家分開了;自從讀了大學 , 逢年過節回家不方便 , 我干脆就在外面打工 , 工作后回家更少了 。 這幾年 , 我其實并不多見婉婉 , 大伯母找到我這里來 , 是實在沒辦法了 。

大伯母離開后 , 母親盯著陽臺上她種在花盆里的蒜愣愣地出神 , 好一會兒 , 神色凄惶地說:“婉婉從小吃了多少苦 , 你大伯大伯母一輩子光顧著吵鬧 , 沒人心疼她 。 ”

從我記事起 , 母親就常跑去大伯家拉架 。

夏天傍晚 , 我在院子里寫作業 , 時常聽到大伯的呵斥聲 , 大伯母的尖叫聲 , 婉婉和堂弟的哭聲 。 母親有時候在做飯 , 囑咐我看著火爐 , 拿著筷子急匆匆跑出去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

大伯沒能念什么書 , 早早出去幫工供弟弟妹妹們讀書 。 我的父親、叔叔和姑姑們后來大都在事業單位“吃公家飯” , 反而大伯一直很不安定 , 來來去去做各種小生意:早年騎一輛大二八收過破爛;婉婉出生的時候賣過雞蛋 , 那時縣城的路還很破舊 , 每天都因顛簸磕破幾顆雞蛋 , 大伯一邊心疼一邊慶幸地蒸雞蛋羹給大伯母吃;后來大伯又搞過養殖 , 賣過食用油 , 風餐露宿 , 吃過很多苦 。

生活因工作而改變 , 親兄妹間竟然也漸行漸遠 。 每逢聚會 , 滿屋子人聚在一塊說起各單位辦公室的趣事 , 大伯總是很沉默 。

大伯母也忙 , 常年無暇顧及婉婉的生活 。 有一年已經深秋 , 同齡的孩子都已穿上厚外套 , 婉婉仍舊穿半袖出門 , 凍得瑟瑟發抖 。 一堆男孩指著她肆無忌憚地笑 , 她就那樣神情漠然地站著 , 我母親路過帶她回家 , 她牽著母親的手 , 忽然就哭了起來 。

婉婉靦腆內向 , 頭發總是亂蓬蓬的 , 兄弟姐妹聚在一起 , 除了我 , 沒什么人跟她一塊玩 。 日子久了 , 婉婉就跟他們都不親近了 。

被窮養大的女孩,帶著身孕要出家

----被窮養大的女孩 , 帶著身孕要出家//----草丁生活 http://life.caoding.cn/

大伯賣菜的市場 , 婉婉負責送飯 | 作者供圖

婉婉常跟我說她跟弟弟的事 。 她7歲那年 , 堂弟剛學會走路 。 大伯四處借錢買了輛三輪車 , 和大伯母起早貪黑地在菜市場出攤兒賣菜 。 他們每隔一兩天要去外地拉貨 , 通常凌晨三四點出門 。 婉婉每次都要和大人一同起床 , 看著爸媽離開 , 從屋子里反鎖了門 , 再哄弟弟睡覺 。

11月份的冷風攪動著院子里大槐樹的老杈 , “呼呼”的風吹得窗戶上的塑料布鼓鼓做響 , 堂弟把頭蒙在被子里只剩兩只眼睛在外面 , 骨碌碌地睜著 , 問她 , “姐姐 , 什么時候天亮啊 。 ”

婉婉那時還沒上學 , 不認識鐘表 , 扯謊說 , “還有100秒” , 或者“還有10分鐘 。 ”堂弟也不總是那么乖 。 大伯他們有時清早出門 , 三輪車“突突突”地從巷子里開出去 , 堂弟哭著追出去 。

婉婉正在給他削蘋果 , 急忙追出來把堂弟往家里拽 , 堂弟使勁推她 , 水果刀折疊起來夾住她的手指頭 , 血流了滿手 , 蘋果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 婉婉把手放到嘴巴上吸一下 , 又疼又氣地跺腳 , 用袖子擦掉弟弟的眼淚鼻涕 , 淌著眼淚把他拖回家 。

母親說 , 她從沒見過那么好的孩子 。

到了一年的年尾 , 家家戶戶都要備菜過年 , 大伯每天一早出門去搶攤位 , 家里棉被都沒時間曬 。 母親去幫忙打掃 , 婉婉已經把被子拖出來晾滿院子 , 正蹲在一堆雜物間刷箅子 。

母親講這些的時候又驚訝又心疼 , “那么小的孩子 , 把電視、桌子都搬出來 , 盆子罐子暖壺擺滿了門口 , 坐在那兒悶聲不響一個一個地刷 , 弟弟就在旁邊玩兒 。 ”

那一年婉婉八歲 。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母親似的肯去心疼她 。

大伯脾氣耿直 , 說話不中聽 。 大伯母開始覺得委屈 , 女人在一個男人身上受的委屈積久了 , 就會變成恨 , 變成潑 。

有一次兩個人動起手來 , 大伯母撿起磚頭要拍大伯 , 大伯混勁上來 , 騎在大伯母身上掄著拳頭捶她 。 兩個人在院子里一邊罵一邊打 , 滾了一身土 。 我爸媽聞聲趕到 , 婉婉正攬著弟弟 , 坐在高高的門檻后面仰著脖子大哭 。

那時候堂弟還不記事 , 第二天吃點好吃的也就忘了 , 父親毆打母親的樣子和母親絕望的哭聲 , 卻一直留在了婉婉的心里 。

到了婉婉讀初中的時候 , 堂弟上了小學 , 兩人在同一所寄宿學校 。 有一次堂弟和同學打架 , 被踢傷了生殖器 , 大伯當時40多歲 , 又氣又怕 , 怨氣最后合在一處 , 怪婉婉沒有照顧好弟弟 , 一拳打在她的胸口上 。

婉婉剛開始發育 , 疼痛和巨大的撞擊讓她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 大伯還不解氣 , 又連踹了幾腳 , 罵她廢物 , 連自己的親弟弟都看不好 。

母親說:“那孩子多倔啊 , 又受了那么多委屈 , 再也忍不下去了 , 撿起磚頭往你大伯身上扔 , 瘋了似的喊‘我沒有你這樣的爹!你不配!’”

母親說她一輩子都忘不了婉婉的眼神 , 人在地上坐著 , 眼淚夾著土糊在臉上 , 眼神像狼狗一樣狠 。 母親過去想把她拉起來 , 她扭著身子甩開母親的手 , 站起身跑了 。

大伯帶堂弟去醫院 , 大伯母走遍大街小巷也找不到她 , 天快黑時大伯他們回來了 , 堂弟打開里屋衣柜的門 , 她正裹在一團棉衣里睡覺 。

這是婉婉的秘密 , 很早之前她就跟我說過 。 那時候她剛挨了罵 , 被母親領到家里來 , 我們偷偷吃母親藏起來的餅干 , 她望著快沉下去的太陽說想睡覺 , 說每當挨打挨罵后 , 她總是躲到里屋衣柜里睡覺 , 躺在軟乎乎的棉衣上 。 她能聽到外面的聲音 , 但是誰也找不到她 。

我曾經嘗試過 , 只覺得柜子里又黑又悶 , 腿腳也伸展不開 , 無法理解她說的那份舒服 。

不久 , 我們搬家 , 從此見面就少了 。

幾年前 , 我從大學放假回家 , 正逢正月里拜年 , 兄弟姐妹們在奶奶家聚了一屋 。 大家許久不見 , 滿臉都是喜氣洋洋 , 雜七雜八地聊天 。 婉婉靜悄悄地溜到沙發坐了一會兒 , 也不和誰聊天 , 見一群小孩子瘋跑著出去玩 , 她跟隨他們出去 , 一直到吃午飯 , 再沒出現過 。

我問母親為什么婉婉連我也不理會 , 母親悵然若失 , “人活得久了 , 情也會斷 。 ”

母親聽大伯母說 , 婉婉因為照顧堂弟比其他孩子上學晚 , 在班里年紀偏大 , 又成績平庸 , 性格內向敏感 , 根本沒有朋友 。 她變得越發寡言 , 記憶里那個瞪著圓圓的眼睛瞎扯些什么哄弟弟的小姑娘再也不見了 。

多年沒有聯系 , 我們之間的感情也更加淡了 。 我按照母親的吩咐 , 嘗試著給婉婉打了幾個電話 , 對方一直關機 。 我又給她留言 , 告訴她我通過大伯母知道了她的事情 , 問她在哪里 , 怎么生活 , 我要怎么幫助她 , 并保證在她不愿意透露行蹤的情況下絕對不會私自告訴大伯 。

我的留言靜靜地躺在聊天頁面 , 直到晚上大伯母打電話來詢問結果也沒有任何回復 。 第二天早晨正準備吃飯的時候 , 母親拿著湯勺問我:“你手機是不是響了?是不是婉婉?”

的確是她 。 可她警惕地說:“不要跟我套近乎 , 我知道你們沒一個好人 , 你們都是一伙的 , 做的一切都是想把我騙回去把孩子打掉 。 ”

她又控訴似的連發了幾條很長的消息 , 說:“我的孩子現在五個月了 , 怎么打?我還活不活?他們從不關心我 。 ”

“你那個大伯 , 直接拿掃帚要掄我的肚子!他們只管自己的面子 , 根本不管我的死活!我恨他們 。 我根本沒有爹媽 。 ”

看到她決絕冷漠的態度 , 那份陌生和疏離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

我給母親看 , 母親在沙發上靜坐了很久 , 說:“這不怪她 。 她是個多好的孩子呀 , 你們這一代人 , 誰像她一樣吃過這么多苦 。 ”

母親說堂弟還不會走路時 , 婉婉抱著堂弟去巷子口看一堆男孩子玩陀螺 , 她的兩只小辮子搭在胸前 , 眼睛里新奇又渴望 。

堂弟尿濕了她半截褲腿 , 一堆小男孩跟在她身后嘲笑她 , 她一邊抱著弟弟回家 , 一邊回頭罵回去 。 母親看到她 , 她眼睛里正忍著眼淚 。

堂弟是在冬天出生的 。 那一年下了很大的雪 , 大伯推著獨輪車把院子里的積雪推到馬路邊 , 婉婉踮著腳把鍋架到爐子上做飯 。 好不容易得閑 , 她跑過來找我玩 , 路上摔跤蹭了滿臉泥 , 母親在爐火邊捧著她的臉用濕毛巾一點一點幫她擦干凈 , 笑著說:“我們婉婉又變好看啦!”

婉婉忽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 轉身跑了 。

母親追到大伯家里向大伯解釋 , 大伯站在院子中央向屋里罵了一句:“爛泥扶不上墻!”

很多年后回想起來 , 我才明白 , 女孩子的心是再敏感不過的 。 她渴望得到父親母親的關愛 , 卻從沒得到過 , 有一天忽然得到類似的關懷 , 那樣的溫柔卻加劇缺失帶來的悲傷 。

我不甘心 , 問婉婉是否跟男朋友在一起 , 她回我沒有 。 我又問她在哪里 , 她不肯說 。 我勸她 , “你是一個孕婦 , 需要營養 , 孩子也需要營養才能健康成長 , 我去看看你 , 給你帶點吃的 , 你的信息我絕對不向別人透露 。 我畢竟是你姐 , 你嬸嬸也掛念你 , 一直讓我去看你 。 ”

或許我母親曾經的關心在婉婉心里留下一點暖意 , 過了一會她有些松口 , 說:“你們不用掛念我 , 我在這里挺好的 , 每頓四菜一湯 , 專人管著 。 ”

我提議給她打錢 , 但她拒絕 。 我又問 , “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 不可能有人讓你一直白吃白喝啊 。 你身上也沒什么錢 。 ”

那時已經晚上9點多 , 婉婉說為了寶寶要早點睡覺 , 再也沒消息了 。

第二天 , 我給她轉過去3000塊錢 , 但她沒收 , 我一再提醒 , 她才告訴我 , 她在一所寺廟 。

我擔心婉婉被傳銷組織欺騙 , 在網上搜索發現有寺院可以免費讓人們修行 。 有的需要做義工 , 但婉婉懷有身孕 , 只要念經修行就好 。

國慶假期的最后一天 , 我帶著行李坐上返回北京的長途汽車 。

婉婉告訴我 , 住持說她和孩子與寺院有緣 , 可以為她們剃度 。

我又在網上查現在的寺院是否允許剃度女徒弟 , 答案是否定的 。

我一下子慌了 , 迂回地問:“你知道孩子想要什么樣的人生嗎 , 這樣替她做決定 , 她長大了會不會怨恨你?”

她回我:“這是我的命 , 也是她的命 , 她還沒出生就經歷這些 , 她和俗世沒有緣分 。 我能帶她在這里出家 , 已經很不錯了 。 ”

我又問:“孩子的父親呢?他在哪?”

過了很久都沒有消息 , 下午四點多 , 我拎著行李箱過安檢 , 手機忽然振動 , 只有一句話:孩子是我自己的 , 別人沒有權力過問 。

我對那位一直缺席的“男朋友”深感不滿 , 賭氣似的說:“我聽大伯母說你想結婚 , 你為什么不去找孩子的爸爸?”

回到住處 , 我開始拖地洗衣服 , 洗衣機“嗡嗡嗡”轉動個不停 , 婉婉的微信一條一條地跳出來 , 我才明白她這次的決心有多么堅定 。

“他對我很好 。 你不要因為他比我大又離過婚就對他反感 。 離婚并不是一個人犯的錯 , 不能衡量他的人品 。 ”

婉婉口中的男人 , 帶著一個4歲的女兒 , 在他們學校附近開了一間雜貨鋪 。

婉婉覺得他樸實憨厚 , 零七八碎的東西總去他店里買 。 她從小把弟弟帶大 , 對小孩子很有一套 , 偶爾逗逗他的女兒 , 男人因此對她很客氣 , 也常主動給她優惠 。

大一那年的寒假 , 婉婉買不到回家的火車票 , 他聽說了 , 直接給她買了一張高鐵票 。

“你知道嗎 , 我不敢胡亂花錢 , 從沒想過我可以坐一次高鐵 。 他其實沒什么錢 , 但是對我舍得 。 我爸媽只會不停地跟我說 , 省著點 , 省著點……他給我買包 , 買鞋 , 買口紅 , 從來不說什么 。 我唯一一支口紅 , 是他給我買的 。 我不要 , 他跟我說 , 你看別人都有 。 這么多年 , 只有他把我當成一個女孩 。 ”

我問婉婉 , 那他為什么不和你一起來見家人 , 告訴大伯大伯母要和你結婚 , 為什么你要一個人帶著還沒出生的孩子出家 。

婉婉始終沒有回答我 。

大概半個月后 , 母親給我打電話 , 郁郁地說:“找到婉婉了 。 ”

母親輕微地嘆了口氣 , “婉婉用別人的手機跟家里打了個電話 , 你大伯母發短信跟人家說明情況 , 求了半天 , 人家才把地址告訴你大伯母 。 她就在北京 。 你小姑去了一趟 , 寺院里的人不知道情況 , 壓根沒讓見面 。 你大伯大伯母特意坐車去北京找她 , 她跟著大和尚到門口 , 說已經出家了 , 不認你大伯他們 。 ”

“你大伯母又跪又哭 , 求了半天 , 婉婉只說讓他們走 , 你大伯也真是的 , 著急起來 , 罵她沒良心不知廉恥 , 嚷嚷著要打死她 。 鬧了半天 , 你大伯說 , 我就當從來沒生過你 , 以后你不要進我們家的門 。 說完真的轉身就走了 。 你小姑只好拉著你大伯母一起回來 。 ”

母親沉默了半天 , 低聲說:“你大伯跟孩子說這些 , 她得多傷心啊 。 ”

在這件事上 , 母親始終站在婉婉這邊 。 母親覺得她從小吃了太多苦 , 卻極少被關心 , 是個辛苦的孩子 。 我理解母親 , 也理解婉婉 。

今年春節 , 我再跟母親談起婉婉的事 , 母親說:“我們幾個商量 , 總不能過年也留著心病 , 就讓你小姑給寺院捐香火錢 , 把她帶了出來 。 ”

母親比劃著自己的小腹說:“肚子已經那么大了 , 還是那么倔 , 怕你大伯不給好臉色 , 不肯回家 , 在你小姑家住了一晚 , 第二天就偷偷跟那個男人去了湖南 。 婚禮也沒有 , 領了結婚證就開始過日子了 。 ”

自始至終 , 婉婉在寺廟住了四個月 , 又在臨盆前長途跋涉 , 生產時胎位不正 , 吃了很多苦 , 嬰兒生下來也很瘦弱 , 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 。

男方的父母早亡 , 只有一位哥哥 。 大伯母懇求去湖南照顧婉婉 , 她堅持拒絕 , 只允男方家的嫂子偶爾去照顧 。

她毅然決然地割裂和家里的關聯 。 我也只在朋友圈看到她曬出過一頂紅色的毛線帽 , 她的孩子很健康 。 我想 , 祝她以后幸福 。

作者洛十三 , 媒體從業者

編輯 | 蒲末釋

請您支持一下全民故事計劃 , 點擊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