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友情到底有多脆弱？”
昨晚剛剛做完瑜伽打算隨便翻幾頁雜志就上床睡覺 ， 突然接到了媽媽打來的視頻電話 ， 我按下接聽鍵 ， 去給自己泡了杯牛奶一邊捂手一邊和我媽閑聊 。
聊的也不過是那些講過千百遍的話題 ， 什么最近工作順不順利 ， 降溫了記得添衣 ， 不要減肥了多吃點飯 ， 我左耳進右耳出 ， 含混地答應著 ， 心里卻在想后天就是那個項目計劃書的deadline ， 我正煩亂著 ， 突然聽到我媽用隨意的語氣問道：
“那個阿琳呢？好久沒聽你說她了 。 ”
我抬起頭 ， 怔住了 。 想了好久 ， 我才淡淡地說：
“沒聯系了 。 她挺忙的 。 ”
女生間的友誼往往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開始 。
阿琳是我工作后遇到的第一個朋友 。 那時我初入職場 ， 還是個什么也不懂的小菜鳥 ， 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小美人魚 ， 在辦公室里謹言慎行 ， 如履薄冰 。
而我們成為朋友 ， 開啟于茶水間的一句閑聊 。
那天我背了一個小ck的新款包包 ， 雖然是現在背出去都覺得寒酸的牌子 ， 那時的我 ， 心里卻有著十二分的驕傲和自信 。
早上我剛到公司去接咖啡的時候 ， 阿琳恰巧就靠在吧臺的邊沿 ， 手里拿著咬過一口的松塔 ， 嘴里含混不清地笑著對我說 ， 你那個包的顏色 ， 好好看喔 。
僅僅是這一句無關緊要的夸獎 ， 打開了兩個少女的話匣子 。 我們興奮地從包包聊到衣服 ， 再聊到身材 ， 然后聊減肥健身 ， 一直聊到咖啡都冷掉 ， 主編來茶水間抓我們倆去開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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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 ， 我們開始一起吃中飯 ， 拼奶茶 ， 周末會約著逛街吃火鍋泡酒吧 。
有次我們逛到了一件極其昂貴的皮草大衣 ， 我心血來潮想要體驗貴婦的感覺于是堅持拉著她陪我去試穿 。 面對柜姐滿臉燦爛的職業微笑 ， 我尷尬地披著那件皮草站在鏡子前 ， 脫了不是穿也不是 。
阿琳卻輕描淡寫地瞟了柜姐一眼 ， 眼睛繼續盯著手機不耐煩地催促我：“快脫了吧 ， 你男朋友和司機還在下面等我們呢 。 ”
我欣賞她的古靈精怪 ， 也愛慘了她的姿態萬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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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干脆在小長假里搬到她的公寓里去 ， 躺在被子里抱著爆米花重溫《指環王》 ， 對著精靈王子瘋狂尖叫犯花癡 ， 為了決定誰下樓丟垃圾而斗嘴一個小時 。
偶爾她心情好會得意洋洋地給我燒菜 ， 剛出鍋的紅燜排骨冒著熱氣 ， 香味撲鼻 ， 好吃得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 。 我眼睛盯著電視 ， 手卻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填進嘴里 ， 被燙得皺眉仍不忘沖她豎起大拇指喊著好好吃 。
“餓死鬼 。 ”她總會這樣嫌棄我 。
我們都很愛很愛王菲 ， 一起去聽過她的“幻樂一場“ 。 熬夜搶票成功后我們激動地狂叫擁抱直到凌晨四點才睡 ， 即使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都吃泡面吃到提起這兩個字就生理性反胃 ， 兩個人還是嘻嘻哈哈地互相揶揄 。
當然也有吵架的時候 ， 那時我沉陷于一段難纏的感情無法脫身不知悔改 ， 她曾經恨鐵不成鋼地咬牙罵我就是活該和男人糾纏墮落 ， 我輕飄飄地回一句“關你什么事啊”眼睛都沒有看她一眼 。
但我能感覺到這句話里的陰陽怪氣自私冷漠是如何刺痛了她 。 她的房間里燈一直亮到了凌晨兩點 ， 而我又何嘗好眠 。 第二天早上我急匆匆地出門趕地鐵上班 ， 根本沒看到桌子上熱好的三明治和豆漿 。
那晚我咬著冷掉的三明治推開她的房門 ， 鉆到被子里在后面輕輕抱著她低聲說對不起 。
她嘆了口氣 ， 用手掌緩緩地握上我的手臂 。
夜幕深深 ， 我們平躺著看天花板 ， 聊生活中的不順和艱難 。 她知道我最近狀態很差 ， 于是跟我講芬蘭的北極光 ， 下雪后的阿爾卑斯山腳的小鎮 ， 還有未來展望和浪漫理想 。
她懂我的浪漫 ， 也不否定我的悲觀 。
她只是溫柔的拍拍我的手背 ， 要我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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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 我再次和關系不咸不淡的同事聊起相同的話題 ， 她卻嘆息著說 ， 誰不是啊 ， 我的生活也一團糟 ， 就這樣吧 。
我啞然失笑 ， 突然就想回到那個她輕拍我手背的夜晚 。
我換工作的那天 ， 我們都沒意識到分離的殘酷性 ， 只是以為不能一起上班罷了 ， 周末還是會像以前那樣輕松愉快 ， 親密無間 。
可是后來的我們 ， 就像所有爛俗小說的結局 ， 共同的話題越來越少 ， 工作的壓力卻越來越重 ， 我們再沒有心思去精心選一家咖啡廳吃個下午茶 ， 聊聊近況與心情 。
有時我打個電話過去 ， 恰巧她在工作加班 ， 我拼了命地找話題 ， 聊天的結尾也不過是平淡的注意休息 ， 保重身體 。
掛電話的時候 ， 我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和自在 。
這其實讓我充滿負罪感 。
我們沒有矛盾 ， 沒有誤會 ， 甚至沒有告別 ， 就這樣愈行愈遠 ， 最終在人海中消失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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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也遇到過其他的朋友 ， 我們也會出去逛街吃飯 ， 可是這種關系 ， 好像都不是彼此的必需品 ， 也不是唯一的選擇 。 她不和我去吃飯我可以找另一個同事 ， 她周末沒空我就去約個別人陪我去做美甲 ， 好像也沒什么區別 。
我再也不會像和阿琳那樣 ， 撒著嬌要挾她請我吃那家新開的港式餐廳 ， 也不會有人在我剛睡醒還沒洗臉就拽著我逛超市買食材 。
我也再沒體驗過痛哭時有雙緊握的手 ， 陷入窘境后毫不猶豫地求助 ， 和不隱瞞不迂回的傾訴 。
那種表面看似幼稚的友誼 ， 實則是兩個成熟靈魂對世俗最后的純真和不妥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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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友誼總是維持著一段似有若無的距離 ， 大家想要的不是交心 ， 而是利益交換或必要陪伴 。 當你天真地以為自己也許可以更進一步時 ， 沉默和尷尬的微笑會猝不及防的刺傷你 。
久而久之 ， 也就不想要再冒著風險去人山人海里尋找幾顆隱藏在冷漠皮囊下的真心 。
后來在一個實在無聊的周末 ， 我自己按照網上的教程燒了一道紅燜排骨 ， 不知道是火候大了還是怎樣 ， 排骨又硬又咸 ， 難以下咽 ， 再沒有曾經恰到好處的甜度 。
我賭氣放下筷子把排骨一股腦全倒進了垃圾桶 ， 胡亂點了一份外賣 。
陳奕迅在《最佳損友》里唱：
“為何舊知己 在最后 變不到老友
不知你是我敵友 已無法忘透
被推著走 跟著生活流”
很多年前 ， 以為這首歌是在歌頌愛情 ， 后來才慢慢發覺 ， 這簡直是成年人友誼赤裸裸的寫照 。
曾經再好 ， 回不去就是回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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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結束一段關系的方式 ， 并不是吵鬧和崩潰 ， 而是一種默不作聲的疏離 ， 就像在微博上看到的那句 ， 她只是在一個晴朗的下午隨便套了件舊風衣 ， 就這樣離開了 。
甚至我們從來沒有過結束這段關系的想法 ， 可時間的洪流涌來了太過猛烈的浪花 ， 我們都毫無防備 ， 當洪流退去 ， 沙灘被洗刷得平整卻空蕩 ， 什么痕跡也沒有 。
后來我在微博感嘆朋友就像潮水 ， 總會來了一波又走 。 有位網友在下面評論道：
“可是在潮水不斷沖刷中 ， 會帶來很多小貝殼和小螃蟹不是嗎？”
看到這條可愛的回復 ， 我忽然就有了些釋懷 。
是這些小貝殼和小螃蟹讓整個海灘變得更加生動而豐富 ， 它們就是最好的禮物啊 。
我感謝那些曾經的親密和無數個依偎的夜晚 ， 我也會永遠懷念 ， 但我決定不去打擾你的生活 。
我曾經糾結過要不要給這段故事編造一個美好的結尾 ， 安慰自己也安慰讀者 。 可是后來我覺得 ， 曾經的美好是真實的 ， 如今我們分離疏遠大概也是這美好過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我們彼此祝福 ， 雖然身處兩個方向 ， 但我會偷偷回頭遙望你 。
也許 ， 分離也是一種另一種完滿 。
成年人的友誼 ， 遇到了千萬要珍惜 。 我們要像小孩子那樣大聲歡笑 ， 盡情跳舞 ， 用力擁抱 。
若是不小心錯過了 ， 我會悵然 ， 會流淚 ， 但我也會努力釋懷 。
愿你永遠不會弄丟那個在孤獨夜晚忍著困意陪你聊到凌晨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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