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益陽」想起那個因車禍離世的老同學生與死

生與死，這一對天然的矛盾，曾讓無數的人觀花自喻，憑月懷古，望川詠嘆。生活中那些先行離開的人，與之在一起時積攢的情誼，會歷久彌新，常常浮現在眼簾，由此產生出一種悲愴和責怨歲月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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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范畢業的時候，分別前的一個晚上，大家相聚在一塊，那時青春年少，不勝酒力，只喝一點酒就醉了。第二天我悄悄地一個人去車站，結果還是被幾個同學知道了，他們奔到車站去送我，那一幕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一個人坐汽車回到了縣城，之后硬是步行了三十多里路，在夕陽快落山的時候才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心里空蕩蕩的，覺得好孤寂。在之后的好多天里，心里總是無比的惆悵。我想，那些外地的同學，今生可能永遠都不會再相見了。那時的感慨，是單純的。那時的情懷，也是挺可愛的。

后來，在外出聽課、學習時遇見了一兩個外縣的同學。彼此總是由于時間流失和各自的境遇不同，倍感陌生了。倒是同一個鄉鎮的同學，時常在一塊聚一聚，說說笑，談談家常或體已的話，但還是要為工作而奔忙。想當年勾肩搭背行走，說著鬧著相擁而臥的情形，如一江春水，在日復一日的時光長河里，看得見明月升起，繁星當空，但花開葉落，再也回不到當初了。這就是人生吧。

三十年后同學相邀回母校探望，那時候大多數同學才重逢。上學時風華正茂的老師有的離世了，活著的也已古稀之年了。只是有三四個同學早早離開了這個世界，真的一別就再也遇見不到了。

海是我到師范時報到時認識的。當時他戴著墨鏡，因為眼簾有個囊腫，有幸我倆分在一個班，同窗三載。后來工作時，我們又在一個鄉鎮8年。

從師范時，我就覺得他很老成，很會待人處事。那時，他經常給我談一些他的事情。我覺得他很可親。他眼睛比較大，身體較瘦。他愛好很多，喝酒、劃拳、紙牌、玉器、花鳥無所不及。他交往很多，朋友也多。

那天晚飯后，在學校操場散步時，他給我說起村里的一個伙伴，當兵，給他來信了，信里說了一些他在部隊的故事，還寄來了一張照片。我那時太單純，一副不諳世事的懵懂狀態，很容易被感動。他是我師范時喜歡和愿意追隨的同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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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至90年代在一塊工作時，他買了一輛摩托車。紅色的，車牌號054 ，我總覺得這牌號不吉利，那時上車牌要花錢才能買到比較好聽一點的號碼，不花錢抽的號，都是車管所里的人篩選過的，當時他抽號抽著了，不能不用。

一次他騎摩托車帶著我去一個朋友那兒，在路上他講了許多摩托車駕駛的技巧。我開始想買摩托車了，不久他陪著我買了一輛鈴木。回來的路上，他又告訴我一些如何維修和保養的經驗。

我結婚前，請他寫喜字。他又給我講了如何處理家庭事務的事情，我記得當時他說過：家里的事情，別拖著，立即去辦。過日子總是這樣，有事情就做，主動去做，能減少好多家庭矛盾。他是過來人，我覺得他說的話，很有道理。

他家里養了很多鳥。有鸚鵡、百靈等好多種，其中黃鳥較多。他自已用鐵絲編鳥籠，做得非常精致。他在鳥籠里裝上木條，作為鳥兒停留的枝，還做了水槽供鳥兒飲水用。他家里的花草較多，門前整個臺階布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我覺得他無所不會，做什么都是行家里手，挺羨慕他的。

我向他討要過一只鳥，他是帶著籠子一塊送過來的。還教了我一些如何喂養的事情，但我對于鳥的喜愛，只是一時的興趣而已，尤其是那個經常不發工資的年代，每天要喂鳥兒一些谷物，還要給它蛋黃吃，另外晚上把鳥兒拎進屋里，鳥的氣味很不好聞，沒多久我把那鳥轉送給了他人。他知道后，很有些惋惜。

后來，他當校長了，我們在一塊共事。二年以后，他又調動到另外一所學校當校長。我兩次見他因為一些看似點滴的小事情，與個別人產生了不愉快。

學校不大，老師不算多，但得罪人的事情也會偶爾發生。都說老師是為人師表的，學校這個小圈子，同樣也是個小社會，勾心斗角，相互詆毀者，都不乏出現。我心里想不明白，看著他很孤單的樣子，也很難過。

我決意要離開這個鄉鎮，回歸本土老家。我搬家的時候，他到學校看我，雖然沒多說什么，但我能感覺到他心里的一些微妙的愿望。

再后來，他到我所在的鎮上有事情找四哥，我們聚了一回，那次我喝醉了。我可能說了一些醉話，他有些生氣，訓了我幾句，話很尖刻。不久他又來了，在鎮上的銀行門口，我看他面色黑灰，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笑了笑，我覺得他心里有些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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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益陽」想起那個因車禍離世的老同學

再后來，他因車禍去世了，在他進火化室的那一刻，我異常悲痛。那天教他學書法的老師，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親臨吊唁大廳，為他撰寫了一幅很長的挽聯。之后我夢到過他多次，為他寫過一首詩，發表當時的縣報上。

我曾到他最后在任的學校，幾個好友把我帶到他的辦公室，墻上還掛著他的書法作品。大家都說不摘了，留作念想吧，說著說著都唏噓不止。

生命只有前行，時光好無情。朋友、兄弟相聚在一塊，有時會因為一句話，心暖一陣子，或者更長一段時間；有時也會因為一件小事，心傷得好疼，會疼好長好長的時日。

世事無常，糾結多了煩惱多。一些人，一些事，記得就忘不了；忘了就想不起。人這一生中，會經歷太多太多的人和事，像電光火花一樣，在心靈里劃過，有的是光輝，有的是傷痛。那些值得時常回憶的，才是真的情誼，才是最美的風景。

我現已年過半百，早就習慣了人生中的那些相遇死別，心似淡然，但真正沉靜下來之后，還是有許多的迷茫和期待。

遇到困難或是家里有重要的事情時，我首先會想到我的同窗好友。我會求他們幫我渡過難關，幫我處理好家里的這些大事情。過后，那份感激會一直念叨在心里面，覺得這是一份天大的情，必須得償還。

所以，無論是朋友間的聚會，還是哪個同學家里有什么事情，我都會盡力做到按時去，除非萬不得已，實在沒有辦法脫身，那也得給當家的兄弟打個電話說明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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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做人，就應該真心實意。所以，有時我會很想念那些與我同行并相知的同學和朋友。

【來源：愚伯的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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