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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親我的娘

那天 ， 我回老家 ， 母親抱著孩子迎接我們 ， 走的時候也是她抱著孩子送我們 ， 一樣的動作 ， 不一樣的情懷 。 或許是因為著急 ， 或許是想讓孩子和奶奶都更容易地看見我 ， 母親的雙手放在孩子的咯吱窩 ， 她們都面朝向我 ， 目迎目送 ， 沒有聲音 ， 那兩雙一老一小的眼睛卻都聚焦在一處 ， 那一瞬間 ， 我望著她們 ， 她們望著我 ，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聚成一個點 ， 那個點 ， 唯有我們自己看見 。 車絕塵而去 ， 而我覺得那兩束目光還在我的身后直直地射來 ， 禁不住要回頭 ， 卻是不忍 ，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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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更能體會母親在兒子結婚了 ， 三個女兒一個又一個嫁出去的時候她的心情 ， 換成母親自己的話說：“心上擰了一把 。 ”母親所有的愛都是為了分離做準備 。

她在我們家靠近大路的那塊地角邊（我們一直叫那塊地為瞿家灣）種了一片韭菜 ， 我們姊妹幾個還勸娘別種了 ， 這大路邊說不準那羊就啃了 ， 或者人家就給你割走了 ， 費的這勁 ， 能吃上幾根韭菜呀？可娘卻說：“自己種的 ， 畢竟自己收的是多的 。 ”原來娘已經做好了準備 ， 這家送些那家送些 ， 而且她允許別人不用經過她的同意割走一些她的韭菜 ， 娘自己說：“有的女的單幫子沒人幫忙 ， 種菜沒時間 ， 今天鍋里有綠色的菜葉子了 。 ”她感覺自己的價值得到了更大的發揮 ， 她的滿足感讓我自覺慚愧 ， 怎么之前還那么給娘提建議呢？這次回家來 ， 母親還給那個司機送了她種的菠菜 ， 還有連根挖了的蔥 ， 我說娘你不用把蔥都挖了 ， 直接割了蔥苗 ， 讓根繼續長著不是更好嗎？娘說春天的蔥割不得 ， 割了連根就死了 。 娘一直自豪著她種的菜沒有化肥沒有農藥 ， 最綠色 。 我自己覺得這菜錢是買不來的 ， 最昂貴的東西通常都是免費的 。 果不然 ， 司機第二天發來感謝的短信 ， 說阿姨的菠菜很新鮮 ， 當晚就吃了 ， 而蔥沒舍得吃 ， 種到自家花盆里了 ， 還有送的百合花 ， 也種到花盆里了 。 回去時我們順便去了舅舅家 ， 接上在縣城讀書的表妹 ， 這樣多走了很多路 。 到了目的地 ， 這位接我們回來的司機依然收了100元 ， 我們給他150 ， 他說什么也不肯收 ， 如果沒有娘送的那些蔥 ， 菠菜和百合花苗 ， 這150元也是人家理所當然應該收下的 。 娘平日里說的吃虧是福是不是就是這個理呢？我那如水晶般透徹清亮的心 ， 與娘的熏陶是分不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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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 ， 娘來我的宿舍 ， 單身的我只把自己收拾光鮮 ， 屋子里一點都不整齊 ， 尤其是那個倒污水的盆子 ， 我經常給它注入洗鍋水 ， 卻不經常擦洗 ， 娘看到后淡淡地說：“你的忍性真個好 ， 要是我還忍不住呢 。 ”我臉一紅 ， 下午就趕緊把盆子刷的干干凈凈 。

每一次回家 ， 我都是睡到自然醒 ， 每次都看到娘早早起來 ， 忙這忙那 ， 即使在跟我聊天 ， 我就專門聊天 ， 而我的娘她總是手里拿著活計 ， 或者給這個做鞋 ， 或是給那個繡鞋墊 ， 抑或又給孫子縫衣服 。 我總是嘆服娘為什么總有那么多活要干 ， 我怎么就看不著一個要干的活呢？前幾天在家里 ， 娘忽然問襪子在這你咋不穿？我說破了個洞 ， 也是事實 ， 同時也是不想穿 ， 覺得不穿襪子涼快 。 娘什么都沒說 ， 我出去不大一會 ， 進來的時候 ， 她說襪子好了穿上吧 。 我都三十幾的人了 ， 都也為人母了 ， 不忍心讓娘給我補襪子 ， 知道娘要給我縫襪子 ， 我就不會告訴她我的襪子破洞了 。 這讓我又想起另一件秘密之事 ， 那天晚上我不在家 ， 先生發來微信表示感謝我 ， 也很感動我為他做了一件事——縫補了他的秋衣 。 我很是納悶 ， 還問是哪個秋衣呀 ， 什么顏色的？如果這事真是我做的 ， 我能不記得嗎？那一針又一線 ， 一穿又一拉 ， 打結又剪線頭的事 ， 多細節呀！我想啊想 ， 這不能讓先生白白感動了 。 突然想起了母親在我這里的時候說這件衣服有個洞 ， 她已經縫好了 ， 囑咐我收起來 。 而先生不知曉 ， 誤以為是他媳婦縫的 ， 那天晚上我沒有告訴他這不是我做的 ， 想讓他繼續感動著 ， 幸福著 。 三個月過去了 ， 我不能一直這樣邀功自居 。

娘對女婿也如同對自己的孩子 ， 從縫縫補補我體會了原來縫補比買新的更讓人感到溫暖 。 因為縫補花了你的時間精力和愛 ， 謝謝母親的好榜樣 ， 也讓我學習做個好媳婦 。

在我這里的時候 ， 娘用電來燒水 ， 說煤氣很貴 ， 在妹妹家里 ， 她用天然氣來燒水 ， 說天然氣比電更便宜 ， 而我總是哪個方便用哪個 。 母親這次回老家有一個月多了 ， 她又養了四只小雞 ， 原因是家里沒有一個可以吃剩菜葉的 ， 我說：“這雞娃子還歲著哩 ， 也不下蛋 ， 這不又多了幾張口 ， 娘你又得多忙呀 ， 還看著娃娃 ， 做飯洗衣服 ， 哪能顧得來呀？”娘卻說這下再不擔心白花花的飯被糟蹋了 。 娘還叮囑我下次回家的時候把她在樓上曬干的饃饃等拿回來 ， 別扔了 ， 讓這些小雞吃 。 浪費糧食是有罪的 。 母親在的日子里 ， 家里永遠都干凈整潔 ， 吃完飯一定是立馬洗鍋 ， 不會等到下次做飯之前才洗 ， 就連鞋都擺放整齊有序 。

我的娘到目前為止已經做了四次大手術 ， 她第二次手術 ， 我正上初二 ， 回家后看到出院后的娘臉比以前白了 ， 娘看上去還好好的 ， 沒把哪里缺了 ， 直到娘讓我幫她把鞋跟提起來 ， 我才恍然覺得這做手術可是大事 ， 這腰也彎不下了 ， 步子都抬不起來走路 。 就這樣的身體狀況娘一直和父親伺候著爺爺奶奶 ， 供叔叔們上學 ， 又接上供我們姊妹幾個上學 。 后來我問娘 ， “你那時看我們上學 ， 萬一考不上怎么辦呀？錢花了 ， 也不能幫你干活 ， 長大后一個又一個嫁了 ， 娘你說你多劃不來呀！” 娘說一個羊兒一把草 ， 也像種莊稼 ， 這地不會虧待人 ， 只有人虧待了地 。 不信你看 ， 這一樣的老天爺 ， 為什么這家的麥子長勢這么好？另外一家的雜草滿地？娘也總給我們說她奶奶說的話：“做啥事都要把眼睛辭遠一點 ， 不要光看到腳面上的事 。

我原先還想著娘沒念過書 ， 干活是不是想起什么就干什么 ， 后來我自己好多事干不完 ， 娘說自己晚上睡覺時就已經把第二天要做啥 ， 先做什么 ， 再做什么 ， 做這件事的時候可以兼做另外一件什么事都想好了 ， 還要留有不是特別計劃安排好要做什么事情的時間 ， 后來我知道那個叫彈性時間 。 我有時想不通她哪能知道這么多的道理呢？后來想著也許是現實給逼的 ， 也許就是娘一直都喜歡思考 ， 我一直都覺得娘雖沒去學校學什么知識 ， 卻有很高很高的境界 。

每次看著娘拿著書本讓我給她教 ， 還怕打擾我 ， 那種看我的眼神 ， 我無能為力描述的眼神 ， 怕我教一遍她記不住 ， 又不好意思多問幾遍 ， 于是她就一遍又一遍地重復 。 后來我的小外甥說的兒歌有些是娘教的 ， 我說娘啥時候學的 ， 她說是我給她教的 ， 我說我咋不記得我給你教過呀 。 我自己教的我不記得 ， 而我的娘卻硬是給把幾首詩和兒歌背下了 ， 而當時小外甥和我家孩子還沒出生呢 ， 確切地說我們幾個都還沒嫁人呢 。 娘是不是那時候就打算著教孫子們呢？不可思議 ， 不得而知 。 娘還把我網購的小一點的紙箱子 ， 奶粉盒子背面要不寫上字 ， 要不畫上花或者其他小動物 ， 我就送她一個本子 ， 她說這么好的本子留著給黃予菲長大了用 ， 我說娘你隨便寫 ， 我多著呢 ， 可她還是舍不得 ， 依然找不用的紙片片寫寫畫畫 。

我的舍友們曾送給娘一束康乃馨 ， 那是她又一次手術住院時 ， 娘很喜歡 ， 但還是覺得花了舍友們的錢 ， 心里老念叨著怎么給這幾位姑娘補情 ， 每次穿玫紅色的秋衣 ， 總是說這是那幾個娃娃給她送的 。 等我畢業時 ， 娘做了鞋墊 ， 讓我送給我的舍友們 ， 那是娘抽著空空一針一線做的 ， 而我自己給我的舍友們卻什么都沒送 。

我的娘與大家的母親一樣 ， 身上有很深的時代烙印 。 看到娘就看到這一時代的女性 ， 她承載并托起了一個大家庭的同時 ， 也給周圍的人都帶去了滋養和能量 ， 而自己卻默默吞咽了很多委屈 ， 我們大家的娘都辛苦了！

在今后的日子里 ， 我們大家都要好好愛自己的母親 。 用她所喜歡的愛語去表達你對她的愛 。 送上你精心挑選或制作的禮物 ， 或者給她服務的行動 ， 給娘端水泡茶 ， 陪娘聊天 ， 給娘錘錘被揉揉肩 ， 看見娘的付出 ， 肯定贊美欣賞娘帶給一家幾代人的一切！最最重要的是讓自己一直有成長 ， 一直很幸福 ， 娘就會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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