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還房貸我十年沒添一件新衣，房本到手卻只寫了丈夫一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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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子晴一手抱著3歲的女兒 ， 一手拖著行李箱 ， 離開了這個生活十多年的家 ， 離開了這個她一直融入不了的城市 。
這是快40歲的子晴這么多年來做的最艱難、最瘋狂的一次決定 。 但是她心里是滿懷期待的 ， 甚至有點小激動 ， 因為她終于醒悟: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丈夫陸遠嘲諷的聲音如猶在耳:“你活的還挺窩囊的 ， 上次那工作人家天天給你穿小鞋 ， 這次才上班幾天啊 ， 又被人家炒了魷魚？”
一向溫順的有點過頭的子晴此時怒火攻心 ， 重重的“啪”的一聲將飯碗砸在了桌子上 。 她顯然是氣極了 ， 雙肩不停地顫抖著 ， 眼淚卻被她死死壓制在眼眶里 ， 她憤然地說:“我這輩子做過的最窩囊的一件事 ， 就是離鄉背井嫁給了你！”
這個在自己娘家人看來是客人 ， 在丈夫和婆家人眼里永遠是外人的遠嫁女人 ， 丈夫的這番嘲諷就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 子晴終于是忍不住了 。
（二）
回想那些年 ， 陸遠說是外出賺錢養家 ， 經常成年累月的不在家 。 子晴在這城市沒有一個親人 ， 她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她沒覺得辛苦 ， 只是在每個下雨天 ， 子晴都愁的快哭了 ， 她實在是找不到人幫她照管幾個月大、還在襁褓里的小女兒 ， 因為她還要接送上小學3年級的大女兒上學放學 。
那時候子晴還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中 。 記得那年5月 ， 子晴家的房貸就該還清了 。 子晴和陸遠的房子是陸遠在領結婚證之前訂的購房合同 ， 婚后一起供的房 。 子晴因為要帶孩子早早辭去了工作 ， 近幾年陸遠也辭了職 ， 兩個孩子的四口之家 ， 沒有收入只靠積蓄 ， 經濟壓力不得不說是巨大 。 還房貸的這些年 ， 子晴沒舍得給自己添置一件像樣的衣服 ， 沒舍得給自己添置一兩樣像樣的化妝品 ， 她漸漸變得不愛出門 ， 因為她不喜歡在鄰里光鮮亮麗中自慚形穢 。
去拿房產證的那天 ， 子晴特意找出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上 ， 還像模像樣地化了一個淡妝 。 只是在銀行職員把房產證遞給小心翼翼伸著手的子晴手上時 ， 子晴徹底傻了眼 ， 因為房產證上清清楚楚寫著的只有陸遠一個人的名字 。
子晴當時就忍不住打電話問陸遠:“房產證上怎么只有你一個人的名字?是開發商弄錯了嗎？”
“為什么不能是我一個人的名字？這些年你為這個家做了什么貢獻？”陸遠很是不耐煩 ， 不等子晴再說話 ， 直接掛了電話 。
“我為這個家做了什么貢獻？呵呵 ， 即便沒有功勞 ， 總還有苦勞吧？我婚前婚后掙的錢不都貼補這個家了?我這些年失業后養老保險都再也沒買 ， 我又為了什么?“這一刻 ， 子晴才明白自己一直放心依靠的男人 ， 看不到她為這個家任何的付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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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其實子晴早就該明白 ， 陸遠不是個可以托付的良人 。
那年大女兒還小 ， 子晴還在上班 ， 娘家人有事顧不上她 ， 她只好叫陸遠央求婆婆過來幫帶孩子 。 子晴只記得那天婆婆到來時滿臉的不悅 ， 以及子晴下班回來婆婆經常說的一句話:“沒煮你的飯哦！”
那陣子子晴在公司受盡了排擠 ， 天天被安排加班到很晚 ， 而當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 ， 迎接她的是家里緊張莫名的氣氛:婆婆黑著臉 ， 陸遠也黑著臉 。
子晴先是自責 ， 婆婆連過個十字路口都不敢 ， 自己下班這么晚也沒買菜 ， 怕是沒有照顧好婆婆 。 不過 ， 陸遠為啥也黑著臉?
子晴想到此 ， 忍不住推了陸遠一下 ， 腆著臉問陸遠:“家里這是怎么了？”
子晴沒等到陸遠的回答 ， 等到的卻是婆婆怒氣沖沖的“你不要讓個娘們欺負了”和丈夫很大力的一個耳光 。
“離婚！”子晴捂著脹痛的臉 ， 飯是沒心情吃了 ， 扔下一句話回了房間 。 餐廳傳來母子二人吃飯、收拾的聲音 ， 但沒人問起子晴吃沒吃飯 。 子晴心里涼透了 ， 望著熟睡的女兒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 那之后 ， 雖然自始至終沒有等到陸遠的道歉 ， 她為了女兒 ， 終究再也沒提起離婚 。
只是子晴的妥協 ， 陸遠似乎覺得理所當然 。 在陸遠看來 ， 后來辭了職生了娃的子晴 ， 根本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
(四)
大女兒5歲時 ， 子晴婆婆經常打電話給陸遠 ， 說要給她抱個孫子 。
因為子晴對陸遠比較失望 ， 也因為子晴全程一個人帶一個孩子心累 ， 子晴并不贊同再要一個孩子 。 陸遠倒是非常支持他母親的想法 ， 躍躍欲試 。
后來 ， 子晴竟然意外懷上了 。 因為家里除了五歲的女兒再也沒有一個大人 ， 子晴忍著所有孕期反應 ， 除了照顧好自己外 ， 還要接送孩子上幼兒園 。
子晴懷孕4個月時 ， 陸遠終于回了一趟家 。
“阿遠 ， 你去買菜然后做下飯吧 ， 我現在進菜市聞到生肉味就難受的不行！”子晴說 。
子晴想著 ， 平時365天哪怕陸遠在家 ， 基本上都是子晴做飯 ， 現在特殊時期 ， 陸遠照顧下她 ， 應該也可以的吧？
“怎么 ， 懷個孕就矯情了？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愛做飯！”陸遠淡淡地說 。
“快點吃完我陪你去檢查！”陸遠見子晴沒有做聲 ， 補了一句 。
吃完飯 ， 陸遠開著家里唯一的電摩 ， 搭著子晴就出發了 。
子晴看著路越走越不對勁 ， 出聲問道:“這不是去醫院的路?。∧阋ツ睦?？”
“去了就知道了 ， 問那么多干嘛？”陸遠不耐煩地說 。
路越走越偏僻 ， 慢慢遠離城市進入一個小鎮 ， 走了不多久 ， 陸遠終于在一家灰溜溜的小樓前停下 。
“到了 。 ”
子晴看了一遍又一遍 ， 一點不像醫院的樣子 。 忍不住嘀咕道:“這是個小鎮 ， 干嘛跑這里來檢查?”
“進去就知道了！”
子晴疑惑地跟著陸遠走了進去 ， 這才發現里面很多人 ， 一個個表情嚴肅、警覺地看著進來的人 ， 整個屋子氣氛莫名有點緊張 。
“你在這等我 ， 我過去掛號！”陸遠沒等子晴回答 ， 人已經走到了一個柜臺前 ， 一面壓低聲音跟柜臺里面的人說著什么 ， 一面時不時瞄一眼子晴的方向 。
不多時 ，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婦女朝著子晴走了過來 ， 拉了拉子晴 ， 用口型對著子晴說:“跟我過來做B超 ， 不要出聲！”
子晴疑惑地朝著陸遠看去 ， 陸遠剛好也在看向她 ， 還朝她點了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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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面的陳設很簡單 ， 一張鋪著灰蒙蒙快看不出本來顏色床褥的單人床 ， 一張有歲月味道的辦公桌 。 白衣女人示意子晴躺床上 ， 然后從一個很隱蔽的角落拿出一個小學生背包 ， 從里面掏出一臺小小的有些簡陋的儀器 ， 像模像樣地給子晴做起了檢查 。
許久 ， 白衣女人壓低聲音說到:“據我多年經驗 ， 你這胎是女娃 。 我這里一條龍服務 ， 你要不要現在做清宮術?”
子晴突然莫名感到惡心 ， 從始至終 ， 她都沒有想過要拋棄肚子里的小生命 ， 而陸遠 ， 從不跟她明說 ， 繞這么大彎子 ， 竟然是為了……子晴心里徹底一涼 ， 虎毒尚不食子……
子晴毫不猶豫拒絕了白衣女人的提議 ， 然后頭也不回一路疾走離開了那個灰敗的小樓 ， 似乎這樣就誰也不能傷害她肚子里的骨肉 。
又過了3個月 ， 遠在外地的陸遠打電話給子晴說:“我過幾天請假回來 ， 你準備準備 ， 醫院我也聯系好了……”
子晴頓時像炸毛的貓咪:“你想做什么?你還是不是人?孩子已經跟你長得一樣有鼻子有眼了……”
兩個多月后 ， 子晴在母親的陪伴下 ， 產下一個漂亮的女嬰 。 只是這個漂亮可愛的孩子 ， 長到3歲多子晴帶著她離開時 ， 都沒能得到奶奶看一眼的待遇 。
(五)
外鄉的年底沒有一點年的味道 ， 要不是陸遠回家 ， 子晴都快忘了又是一年年關 。
這一次陸遠離家之后 ， 子晴心底最深處的想法越來越呼之欲出:離開陸遠 ， 把大女兒安頓給疼愛她的爸爸 ， 帶走小女兒 ， 過自己該過的日子 。
為了一雙姐妹花 ， 子晴又忍了3年多 ， 距離陸遠嘲諷她窩囊又過了大半年 ， 可陸遠的話似乎是狠狠刻在子晴心上的刀子 ， 時時刻刻深深剜著子晴的心 。
“離婚?你瘋了吧？我看你也是病的不輕 ， 拿我的錢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對 ， 離婚 ， 原因是 ， 我不愿再將就！余生很貴不容浪費！”
“你給我說清楚 ， 我哪里對你不好了?”
最終 ， 一場以陸遠一定要吵贏的戰爭還是爆發了 。
子晴不想再多說 ， 任由陸遠罵罵咧咧 。 她最放不下的是大女兒 ， 她安撫好長一段時間 ， 希望女兒長大后能理解媽媽 ， 不是媽媽不要她 ， 而是媽媽沒有能力同時照顧好兩個孩子 。
子晴:“我股票賬戶的錢 ， 麻煩你轉給我 。 ”
陸遠:“你何時給過我什么股票錢?”
子晴突然笑了:“這才像你！”
或許從結婚開始 ， 陸遠就謀劃著:子晴掙的是他的；他自己掙的 ， 還是他的 。
(六)
若干年后 ， 一場新聞發布會上 。 漫漫拉著子晴的手 ， 撒嬌地說:“媽媽 ， 一會你作為這場發布會的主角 ， 要加油哦 ， 你是最棒的！”
現場不知情的工作人員瞬間驚呆 ， 這是母女？明明很像20歲左右的姐妹好不好?
子晴眾多員工:我們晴總就是年輕 ， 不服氣你來打我呀！
子晴溫柔地撫著漫漫的頭 ， “放心好了 ， 倒是你 ， 好好開車 ， 安全地把姐姐接回家 ， 記住了嗎？”
“我知道啦……”漫漫的聲音還在 ， 人早就跑的沒影了 。 （小說名:《離婚記》 ， 作者：雪月初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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