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歲那年 ， 我離開了老家農村 。 29歲那年 ， 我娶了城里的媳婦 。 結婚時我們沒有自己的房子 ， 也不好讓媳婦獨自一人去人生地不熟的農村老家長居 ， 媳婦只能隨我到單位暫時居住 ， 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 在單位住了一段時間后 ， 媳婦只能又回到了娘家 。 岳父母家和我工作的地方也不在一地 ， 這種兩地分居和借住岳父母家的日子過了兩年 ， 直到孩子快要出生 ， 想著應該要有一處自己的安身之所 。 雖然當時房價不貴 ， 但家里經濟條件不好 ， 也沒有人幫忙 ， 媳婦又在兩年前下崗 ， 買房只能東拼西湊挑面積最小的買 ， 雖然為難 ， 但總算在孩子出生后有了一套屬于自己的小房 。

• 丟一張我現在居住的小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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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買在和岳父母同一個小區 ， 目的是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相互有個照應 ， 孩子能接受到好的教育 。 如今20年過去了 ， 孩子也長大成人 ， 趕在房價大漲之前我又將先前的小房置換成大房 。 現在年近五十了 ， 早已回到這個城市定居生活 。 對于我來說房子就是一處棲身之地 ， 在這座城市里房價與我無關 ， 再也沒有精力 ， 沒有能力為房子的事折騰了 。

＂回不去的農村 ， 呆不慣的城市＂ ， 是那些長期在外務工生活的農村人的深刻體會 ， 擱在我身上也是如此貼切 。

10年前我從部隊轉業回到這座城市 ， 此時老婆也重新上崗工作 ， 孩子按部就班的上學 ， 生活雖不富裕 ， 倒也衣食無憂 。 但＂安逸＂的生活似乎總是覺得少點什么？在這里 ， 除了老婆孩子和僅有的幾個同學 ， 偌大的城市沒有幾個熟人 ， 生活在這里一切都很陌生 ， 一時難以適應 。 相反 ， 倒是對農村老家顯得更為親切 ， 這里有17歲前的記憶 ， 有父母和更多的親人們 。 ＂父母在哪里 ， 哪里就是家＂ ， 只有回到父母身邊才更有歸屬感 。 以前當兵期間 ， 每年只有探親時才能回一趟家 ， 現在總算可以在農村老家長住了 。

為此 ， 那一年我還在老家租了山林和水庫 ， 想著在家創業的同時也能陪伴父母 ， 但這種想法在一年之間就打消了 。 農業這種短期見不到效益的投資 ， 普通老百姓拖不起時間 ， 不敢也無力再繼續投入 ， 現在山林和水庫閑置 ， 由在老家的四哥看管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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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除了不好賺錢 ， 在外生活年數久了 ， 想重新融入現在農村生活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 離家幾十年 ， 你認識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 走在村子里年輕人視你為路人 ， 好不容易碰到兒時的玩伴或者是熟人 ， 除了相互問候一下 ， 會因為各自經歷和生活的環境不同 ， 找不到聊天的共同話題 。 相信許多漂泊在外的人回到家鄉農村也有這種感覺 。

好在我居住的城市離老家不遠 ， 兩個小時的車程 。 此后幾年里 ， 我頻繁地往來于城市和鄉下老家之間 ， 或是看望父母小住幾日 ， 或是親戚間的大事小情來往走動 。 農村老家除了有父母和親人外 ， 也不再是我想象中可以安身立命的所在 。

五年前 ， 我和同樣在城里安家置業的二哥一起拆了老宅 ， 花費80萬建起了新房 。

父親是一個泥匠手藝人 ， 蓋了一生的房子 ， 為別人蓋也為自己蓋 。 幾十年里 ， 為我們兄弟五人都蓋有房子 ， 在家的兄弟幾人早已分家單過 。 我和二哥雖在城里購房 ， 但父親早早為我們留好住所 ， 就是這處他和母親居住的宅子 ， 老人的想法很簡單 ， 樹高萬丈落葉歸根 ， 百年之后這處宅子歸我和二哥 。

• 兒子三歲時在老宅和父親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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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處建成有30年的宅子 ， 搖搖欲墜 ， 有些破舊 。 從建成的時候起 ， 一直是父母二人在此居住 ， 自然也為我和二哥兄弟倆各留有房間 。 30年里老宅小修小補好多回 ， 父親早就想推倒重建 ， 但那時 ， 父親年事已高自己不能身體力行去實現 ， 也可能想著我們兄弟倆在城里有房 ， 經濟壓力大 ， 所以沒有過多的要求我們 。 隨著村里家家戶戶都建起了新房 ， 老宅更顯得破舊不堪 。 蓋了一輩子房子的父親見不得如此景象 ， 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我們建房的愿望更加迫切 。 此時 ， 父親已重病在身 。 于是我和二哥商量著籌備資金準備動工 。

也就是在那一年 ， 父親離開了我們 。 那一年父親最大的愿望是親手放線開工 ， 無奈天不遂人愿 ， 最后也沒有看到房子建成 ， 他對新房子的模樣 ， 只能停留在生前我給怹看過的圖紙上 。

房子建成五年 ， 農村那個老家還能回去嗎？

新房是趕在父親周年祭日前搬進去的 ， 他老人家的生前愿望算是實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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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共三層 ， 偌大的房間平時就住著母親和三哥一家 。 母親已是是83歲高齡了 ， 冬天有時會隨我們來城里過冬 ， 我們也經?；厝?。 房子的建成讓我和二哥兩家平時回去的居住環境也有了較大的改善 。 我和老婆還買回一些花草和果樹苗栽在前后院 ， 憧憬著到老來回鄉過上前院有花 ， 后院有果的田園生活 ， 盡享孫輩釆摘我們親手種出果實的樂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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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孩子還沒有成家立業 ， 我們余生還有一段距離 ， 一切美好的愿望 ， 愜意的生活場景只是一時之念 ， 未來日子誰也說不好 ， 是城市？還是農村？生活的羈絆讓我們無法選擇 ， 讓一切隨遇而安吧！#希望回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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