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心底都有一道傷
我有一道傷 , 傷口雖已愈合 , 卻留了個疤 。
農村的人家大概都會養一兩條狗 , 用來看家護院 , 我家也不例外 。
我家養的第一只狗 , 叫“發財” , 它陪伴我的時間最長 , 我最喜愛它 。
發財陪伴了我幾乎整個小學 。 我們一起玩 , 一起打滾 , 一起鬧 。 我親過它 , 抱過它 , 也曾把它舉高高 , 這時它總會高興地搖著尾巴 , 舔我一臉口水 。
放學后 , 我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和發財一起玩 。 在我眼里 , 它不只是一只狗 , 更是一個伙伴 , 一個朋友 , 甚至是家人 。
它渴了 , 我立馬舀水給它喝;它餓了 , 我就把好吃的留給它;它冷了 , 我就把不穿的衣服蓋在它身上;它無聊了 , 我就逗它玩 , 帶它出去遛彎;它生病了 , 我就用心照顧它……我是如此的喜愛它 , 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給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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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發財也是喜愛我這個主人的 。 每次我放學回來 , 它都會在門口等著我;我傷心了 , 它會乖巧地任我摸它的頭;我煩悶了 , 它會陪我玩……
我們的感情是如此深厚 , 父親卻是無法理解的 。 發財大部分是乖巧聽話的 , 但也有犯錯的時候 , 每次它犯錯 , 父親總會棍棒伺候 。 我因為心疼 , 所以每次都會站出來護住它 。
家里窮 , 父親竟然想到賣狗換錢 , 當時我是又哭又鬧 , 死活都不同意 。 這事才作罷 。
和發財在一起的每一天 ,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分離的那天 。
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 , 我像往常一樣放學回家 , 這次我卻沒有看見發財乖巧地坐著等我 , 也沒有聽見它興奮的汪汪聲 。 當我走近狗窩 , 發現發財趴在地上 , 雙眼緊閉 , 口吐白沫 , 一動不動 。 我的心一揪 , 淚眼就朦朧了 , 我趕緊把衣服就往它身上蓋 , 多么冷的天啊 , 它得有多凍啊!“媽!媽!發財 , 發財怎么了?”我抱著發財 , 往屋里失聲叫道 。
媽媽從屋里出來 , 就說了一句:“你別抱它 , 臟得很!”
“媽!”我的情緒失控 , 失聲尖叫 。
媽媽沉默了會 , 才回答我的問題:“發財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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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我出門之前還好好的!”失控的情緒讓我不禁尖叫連連 , 我感覺世界要崩塌了 , 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 心痛到無法呼吸 。
父親也從屋里出來 , 拿著個麻袋 , 一把蠻力地推開我 , 把奄奄一息的發財裝進麻袋 , 打上死結 , 背著麻袋往外走 。 當我反應過來后 , 立馬從地上爬起 , 哭著跟在父親身后 , 一邊哀求 , 嘴里喊著“不要!” , 一邊企圖攔住他的路 。
可是父親不為所動 , 走到河邊 , 就想把麻袋扔河里 , 我攔住了父親的動作 , 哀求著:“爸!發財還沒有死啊 , 它還有氣的 , 它剛才還看了我一眼的啊!”
父親只回了我一句:“這是它最后一口氣 。 ”說完 , 他一個使勁就把麻袋扔河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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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傻坐在泥地上 , 看著麻袋慢慢地、慢慢地沉下河 。 我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動 , 世界仿佛也靜止了 。
我忘記我后來是怎么回的家 , 我只知道那刻我有多恨父親的冷漠無情 , 更恨自己的年幼 , 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 恨自己不能保護它 。
時間如流水 , 轉眼間已經過去好些年了 , 我已經不恨父親了 , 但還是心存芥蒂 , 不太愿意和他親近 。
每個人的心底都有一道傷 , 時間雖然讓傷口愈合不再流血 , 卻留下了傷疤 , 無法抹滅 。
文/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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